他没动，先感知体内那缕魂力。粗了些，也听话了些。
摊开右手。
蓝银草浮现。淡绿色虚影在晨光里几乎透明，但核心那个光点，比昨夜似乎稳了那么一丝。
不是错觉。
他翻身坐起，从床板下摸出旧账本改的记录册。册子薄，纸糙，上面全是符号、线条、数字。
翻到最新一页。昨天实验的数据：魂力输出“丙下三”，持续时间“约四分之一刻”，辅助材料“星露藤清液，一滴，稀释十比一”。
结果栏画着箭头，指向旁边两个炭笔小字：微光。
往前翻，是密密麻麻的失败记录。“无反应”、“魂力溃散”、“核心点暗淡”……
陆渊目光在成功记录上停了片刻，开始对比。
魂力输出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昨天那个“丙下三”，似乎是临界点。星露藤清液浓度也有讲究，十比一这个比例，是试出来的。还有时机，要在魂力波动与清液自然魂力共振的瞬间，将意念聚焦在武魂核心……
他合上册子，轻轻吐了口气。
厨房传来声响。陆渊收起册子，推门出去。
“娘。”
“醒啦？”林秀在灶台边搅粥，回头看他，“脸色好像好点儿了。”
陆渊点点头，舀水洗脸。冷水扑面，精神一振。
早饭的粥米粒多了些，咸菜里有了油花。林秀给父子俩盛得满，自己那碗浅浅的。
陆青河埋头吃着，呼噜响。他精神了些，但眉心竖纹还在。
“爹，今儿还去镇东林子？”陆渊问。
“嗯，杉木好，主家催得紧。”陆青河咽下粥，“刘掌柜那边……我按你说的回了。他听了没多说，眼神有点琢磨。”
陆渊筷子顿了顿。“原话呢？”
“他说，‘一天三碗就三碗，但要是哪天草料凑齐了，可记得先紧着我这儿’。”陆青河皱眉，“听着不像死心。”
“没事。”陆渊语气平静，“您咬死草料难凑，每天最多三碗。他不要，咱们换别家铺子，或者直接跟工友换。”
林秀担忧：“会不会得罪人？刘掌柜在镇上……”
“不得罪。”陆渊打断，“咱们是卖东西，不是求人。他想要，就得按咱们规矩来。”
他看向父亲：“爹，记住了，不管他怎么套话，方子、草料哪儿来的、怎么配的，一概不知。就说我瞎鼓捣的，您只管端碗换东西。”
陆青河看着儿子那双沉静的眼睛，心头一凛，点头：“晓得了。”
饭后，陆青河扛斧头上工，林秀提篮子接零活。家里只剩陆渊。
他先去后院看了实验田。凝魂草种子还没发芽，土每天松着。陆渊拨开表层土看了看，种子没变化，但土壤湿度、松软度被他调整过。
得等。
回屋，关上门。
上午阳光透过窗，投下方形光斑。陆渊盘腿坐在光斑边缘，唤出蓝银草。
淡绿色草叶虚影在掌心舒展，三片嫩叶纤细。核心光点微微闪烁。
陆渊没立刻注入魂力。他先用意念仔细“观察”——叶脉走向、魂力自然流转、光点亮度波动周期。
半刻钟后，行动开始。
魂力从丹田分出极小一股，沿手臂流向掌心。输出强度控制在比昨天稍弱一线。
触及蓝银草瞬间，草叶轻颤。
陆渊全神贯注，感受每一个细微变化。另一只手拿起小木片，蘸着十比一稀释的星露藤清液，靠近叶尖，不触碰。
清液散发的微弱自然魂力，与自身输出魂力产生细微共振。
就是现在。
陆渊意念一凝，将共振波动导向武魂核心光点。
光点骤亮。
比昨天更清晰、更稳定。紧接着，三片叶尖同时泛起淡绿色荧光。
荧光持续三次呼吸，缓缓暗淡。
陆渊收回魂力，额角渗汗。这次引导消耗心神更大，因为尝试了更精确的波形控制。
但他眼睛很亮。
重复成功。
不是偶然。在特定条件下，蓝银草确实会对复合刺激产生正向能量反应。
陆渊没立刻第二次尝试。闭眼回放整个过程，记住每个细节。然后拿出记录册和炭笔，快速书写勾画。
新数据：魂力输出“丙下四”，共振波形“偏峰型引导”，结果“叶尖荧光，三片同显，持续约三息”。
对比昨天记录，脑子里浮现模糊轮廓。
武魂对外界刺激的响应，存在“阈值”。低于阈值无效，高于上限可能损伤。有效区间内，不同刺激方式产生不同响应效果。
昨天的“微光”和今天的“叶尖荧光”，就是不同参数下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