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外头呼啸的风声,字字清淅传入陆瑶耳中:“我有一个要求。飞舟穿行炎林山脉期间,贵宗所有弟子不得踏出船舱半步。此间诸事,也需诸位严守秘密,不得对外泄露分毫,你以为如何?”
陆瑶玉躯微凝,秀眉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与斟酌。
沉吟片刻,她对着朱俊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朱前辈,此事事关全船弟子安危,容我与两位执事、师妹商议一二,稍后便给前辈答复。”
“可。”朱俊淡淡颔首,开口说道。
陆瑶转身轻步走出,踏上前面的甲板。此刻飞舟悬停不动,下方林间的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她找到了两位执事和云怡,带着她们去了较安静的地方。布置了一道简易的隔音结界。
陆瑶将刚才和朱俊聊的事情,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方才那股震慑群山的恐怖气息,是朱道友所散发。此行通行炎林山脉的话,唯有他能保我等全员平安过境。只是朱道友提了两个要求,全程所有人滞留船舱不得外出,并且今日所见所闻,一律保密,不许外传。”
话音刚落,一旁的云怡心中积攒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几分不服,低声嘟囔:“师姐,我们没能跟上其它四宗,很大原因是等侯他同行,不然……”
“住口!”
不等她说完,陆瑶陡然侧目,清冷的眼眸骤然凝起,掠过一抹严厉的寒光。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厉声呵斥:
“师妹,行走修行之路,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你至今仍未分清?谨言慎行是修者立身之本,今日这番话,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我便不再带你随我身边了。”
云怡浑身一僵,心头的不甘瞬间消散殆尽。她深知师姐性情温和,极少动怒,今日这般严厉斥责,足以见师姐是真生气了。
她当即垂首躬身,姿态诚恳:“是师妹失言,知错了,往后必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一旁两位年老的宗门执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年长执事神色肃穆,看向陆瑶沉声问道:“陆师侄,你是本次收徒之行的主事之人,全权决断此行事务。你心中当真确定,此位朱道友值得我等全然信任?”
另一位执事也随之点头附和:“我等尽数听从你的安排,师侄但说无妨。”
“师姐,我信你。”云怡也立刻抬首,眼神坚定,彻底压下了心中所有杂念。
感受着三人全然信任的目光,陆瑶深吸一口气,眼底迟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果决。她快速理清思绪,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声音清淅利落:
“既然诸位信我,那便依朱道友所言行事。即刻传达下去,召回甲板所有弟子,全员进入船舱躲避。安排宗门内外门老弟子分工,一人照看三名新晋孩童,严格看管,绝不可让任何一名新晋弟子擅自离开船舱半步。”
她顿了顿,补充叮嘱道:“叮嘱所有弟子紧闭舱门、封死窗棂,无论途中听闻何等异响、见到何等异动,皆不得惊慌探头、趁乱外出,违者直接取消本次入宗资格,自生自灭!”
“各司其职,即刻行动!”
一声令下,几人不再多言,立刻转身散开,快速组织安排事宜。
片刻之间,原本热闹喧嚣的甲板彻底沉静下来。
一众新晋孩童皆是心性纯粹、乖巧懂事,虽不知即将遭遇何事,却全然听从老弟子的指引,排着整齐的队伍,安安静静走入船舱之中,无一人哭闹喧哗,井然有序。
唯独李芳一人被单独妥善安置在外宗执事身侧。这名少女与朱道友有渊源,此番特殊照看,既是稳妥,也是对朱俊的敬重,保其万无一失。
所有弟子尽数入舱后,值守弟子迅速合上厚重的檀木舱门,关紧窗扇,隔绝了外界的视野。
船舱之内,值守弟子反复叮嘱戒律,严肃告知众人途中禁忌,让所有新晋弟子心中知晓,此番封闭定然是遇上了他们无法抗衡的惊天凶险,万万不可肆意妄为。
转瞬之间,偌大的飞舟甲板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声,唯有烈热风持续冲刷船身,吹动旗子猎猎作响。
陆瑶看到朱俊身边,长风拂动她一身素白宗门道袍,发丝轻扬。对着旁边的朱俊点了点头,语气躬敬:“朱前辈,所有弟子已尽数安置妥当,全程驻守船舱,绝不会外出,保密之事我等也必定恪守诺言,一切就绪。”
朱俊抬眸望向炎林深处翻涌的赤红色的热浪,神色平淡无波,缓缓开口:“既如此,便即刻出发吧!你们二人也是,尽早退入船舱安全些,留在甲板之上,等会儿凶险之时,我可没办法分心保护。”
“不碍事,我们会注意的。”陆瑶拒绝了朱俊的提议,她对自己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