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身怀顶尖隐息秘术,修为也不低,单凭自身实力,便足以在秘境内从容自保,根本无需依附任何宗门队伍庇护。
他偏偏放弃自由,要跟随宗门队伍同行,当真只是为了借队伍之力,稳妥进入秘境这般简单?
不过若是贪图秘境宝物,以他的修为手段,大可独行寻宝,无需多此一举;若是另有所图,还能拿出这么宝贝的养魂丹,不大可能吧!
无数念头在焰灵真人心底盘旋、交织、推演。她神魂馀痛犹在,不一会儿便痛的放弃了思考。
她不知道的是,朱俊只是不善交流,又是一个路痴,自己一个人去黑岩山脉搞不好又迷路,跟在她们宗门队伍里,也只是为了方便到达秘境。在她看来珍贵无比的养魂丹,朱俊身上还有数十颗,他自己还用不上。
殿中灵火静静燃烧,噼啪细响微弱可闻,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陆瑶三人始终垂首静立,摒息凝神,不敢打扰师父思索。她知晓此事不好做决定,秘境之行关乎宗门弟子安危,对方身份不明,贸然应允或是直接拒绝,皆有利弊,唯有师父权衡全局,方能做出最稳妥的决断。
整座大殿静谧无声,三人都静静等侯着上座焰灵真人的最终定夺。
巍峨庄严的焰灵大殿内,赤金色的灵光流转四壁,殿中燃烧的灵火静静摇曳,映得满堂仙纹熠熠生辉。
高坐玉座之上的焰灵真人缓缓抬起头颅,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目光轻扫阶下三道身影,清和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缓缓响起:“瑶儿,怡儿,墨儿,你们三人觉得此事该如何决定?”
陆瑶、云怡、李墨白三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盛满了无奈与哭笑不得。
以为师父能做出决定,结果绕来绕去,到头来师尊还是将决择的难题抛给了他们三人。
片刻后,陆瑶敛去眸中细碎情绪,率先上前一步,身姿端方,礼数周全,对着玉座之上的焰灵真人微微躬身。
声音温婉躬敬:“启禀师尊,徒儿觉得让那位随行也无妨。此次历练秘境之事全程由四长老带队坐镇。四长老修为深厚,已是金丹中期境界,道行稳固、阅历颇丰,有他统筹全局,定然不会出任何纰漏。”
“再者,那位与我宗有恩,此番随行,一来可让他随心历练,二来也能尽我宗门待客之礼,周全妥当,并无不妥之处。”
焰灵真人静静听着,干枯的手指轻轻抵着眉心,微微颔首,默许了陆瑶的说法。
她方才思考推演人家的目的,过度耗损神魂,此刻脑海中阵阵刺痛翻涌不休,神魂如被烈火灼烧,阵阵钝痛绵延不散,已然撑不住继续议事。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眉宇间掠过一抹倦色,急促地开口吩咐:“可行。瑶儿、怡儿,你们二人届时前去告知四长老一声,妥善安排妥当,假如为师康复,那人便是为师的救命恩人,一路之上万万不可怠慢,需以礼相待,周全照料。”
话音微微一顿,焰灵真人眉心的痛楚愈发浓烈,脸色也悄然苍白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急促:“不行了,为师神魂耗损过重,需即刻闭关服药疗养,此事便交由你们处置,退下吧。”
说罢,她眸光一转,落至最左边的李墨白身上,神色郑重了几分。
“墨儿,那两枚养魂丹便交由你查验甄别,仔细探查丹药是否有异常,确认无虞。为师的神魂伤和性命安危,接下来便托付于你了。”
李墨白闻言立刻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沉稳:“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一旁的陆瑶与云怡也齐齐拱手,齐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礼毕之后,陆瑶侧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墨白的肩头,眸光温柔,对着他低声快速叮嘱了几句交代之语,细细嘱咐他静心查验丹药、安心为师尊调理伤势。
待话语说完,她便牵上身旁懵懂乖巧的小师妹云怡,两人轻步转身,动作轻缓地退出了大殿,将静谧的空间,留给了师尊与留守的李墨白。
殿门缓缓合拢,陆瑶与云怡离去后,殿中便只剩李墨白与端坐玉座的焰灵真人。李墨白肃立原地,不敢有半分懈迨,抬手轻托,两枚温润圆润的养魂丹静静浮于身前。
李墨白敛尽心神,双目微凝,沉下心神细细查验,师父神魂受损多年,先服用温和的筑基养魂丹最合适不过了,等身体机能恢复一些后,再服用药性猛烈的金丹养魂丹。
他先观筑基养魂丹的丹色,丹药通体呈通透的月白色,肌理莹润如玉,丹体饱满无瑕,没有半点杂色斑点,正是炼制火候十足、药性纯粹的上好品相,绝非残丹、劣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