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一处平整空地上,开阔的青石广场平整光洁,由岩石铺就而成,石面泛着淡淡的赤红灵光,平日里专供宗门弟子起降飞舟、议事集合。
此刻广场上几名值守的外门弟子正两两结伴,盘膝静坐吐纳,守着谷门要道,神情恭谨。
陡然间,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破空之声,一道莹白流光破开层层云海,转瞬疾驰而至。
流光敛去,一艘雕刻着流云火纹的精致飞舟稳稳悬停在广场上空,舟身灵光温润,乃是焰灵谷内核弟子专属的代步法器。
值守的众弟子闻声纷纷站起,下意识抬首望去,待看清飞舟上两道熟悉的倩影后,皆是面露喜色。
为首一名身着赤红宗门劲装、眉眼青涩的男弟子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躬敬:
“陆师姐,云师妹!”
他目光细细扫过飞舟四周,见二人此番归来形色匆匆,全然没有往日招收新弟子时的从容闲适,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疑惑。
不由开口问道:“师姐你们前往炎峰山脚招收新晋弟子,往日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返程,怎么今日这般快就回来了?莫非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出了什么事了吗?”
飞舟舱帘轻动,两道身姿轻盈的女子身影缓步踏出。
女人一身月白镶红边的宗门长裙,青丝高束,容颜清冷绝艳,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肃。
往日里含着浅笑的唇角紧紧抿起,周身温润的灵气尽数收敛,周身萦绕着一股紧迫压抑的气息,全然没了半分平日的温婉从容。
她并未多馀寒喧,甚至未曾停下脚步,足尖轻点飞舟甲板,身形已然飘然落地。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掠过众人耳畔:“我们回来有急事,先不闲聊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浅白残影,步履迅捷,径直朝着山谷深处云疾步而去。衣袂翻飞间,带起的灵风拂过广场青石,吹得周遭草木轻轻晃动。
紧随其后的云怡亦是面露微笑,对着一众师弟师妹匆匆颔首,便快步跟上大师姐的脚步,不敢有半分耽搁。
一众上前想要问好、细问缘由的值守弟子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堪堪凝固。有人抬起的手臂悬在半空中,迟迟未曾落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几人两两对视,目光中皆是满满的茫然与惊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言语。
往日陆师姐待人温和,对门下师弟师妹素来谦和有礼,每次外出归来总会停下闲聊几句,问询宗门近况。今日这般行色匆匆、冷面绝尘的模样,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山风穿过空旷的青石广场,卷起细碎的灵尘,方才热闹的问询声尽数消散,只馀下满场寂静。
众人望着两道匆匆消失在谷口迷雾中的背影,心头纷纷涌上浓浓的疑惑,啥情况让师姐那么着急。
山脉中十几个山峰林立,高低错落,唯独焰灵谷主峰独拔群伦,傲立云海之巅。
此峰乃是整座焰灵谷的内核龙脉所在,灵气最为鼎盛,远非其它诸峰可比。
山体岩壁赤红如熔,常年萦绕着袅袅赤色灵雾,霞光垂落千万缕,山间古松虬劲,灵花遍地,丝丝灼热醇厚的火灵环绕,庄严而肃穆。
峰顶之上,数座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磅礴。白玉铺就的台阶蜿蜒直上九霄,殿宇飞檐翘角,鎏金瓦顶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梁柱雕刻着炎纹灵凤图腾,栩栩如生,隐隐有赤色灵光流转。
一座座雄伟宫殿巍峨耸立,镇锁一方云海,正是焰灵谷宗主居所、宗门权力内核之地。寻常弟子终生难登此地一步,唯有内核亲传弟子方可随意往来。
主峰山阶之下,两名身着规制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沉稳的值守弟子静静伫立。二人身姿挺拔,双目澄澈,周身灵气内敛,一丝不苟地守着主峰要道,时刻留意山间动静。
远远望见两道急促的身影踏阶而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二人瞬间辨认出来人,当即收敛心神,身姿端正,齐齐躬身拱手,礼数周全:“见过陆师姐、云师妹。”
陆瑶与云怡步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神色依旧急切,没有半分驻足停顿的意思。
两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踏上光洁如玉的天阶,足尖掠过层层石阶,瞬息攀升数十丈,径直朝着最顶端的宗主大殿疾驰而去。
两名值守弟子直起身形,目光紧紧追随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底皆是疑惑之色。大师姐与云师妹外出招徒骤然折返,又这般急匆匆登临主峰,显然是有急事,互相对视了一眼。
“难道宗主伤势更加严重了吗?”两名内门弟子也忧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