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知晓,就是从这个阶段开始,林小鹿的重度抑郁彻底扎根、疯狂恶化。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痛苦,不是彻底懂事了。
而是无数次求救、无数次倾诉、无数次哭诉,换来的永远是父亲的漠视、偏袒、不信任与敷衍。
她渐渐彻底明白,自己的委屈无人倾听,自己的痛苦无人在意,自己的求救永远得不到回应。
父亲永远不会站在她这边,永远只会偏袒继母与弟弟。
所以她选择了闭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再麻烦任何人,选择了自我消化所有痛苦与委屈。
可那些积攒的伤痛、委屈、冷漠、从未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在心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堆积、不断发酵,最终彻底拖垮了她的精神,才造成了重度抑郁。
待林千山说完这段尘封的过往,龙小五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愤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质问,沉声开口。
“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未静下心,好好跟小鹿谈过一次心?从未认真倾听过她的心声?哪怕一次都没有?”
“但凡你能抽出一点时间,放下你的工作、你的偏见、好好了解一次她的真实处境,好好安抚一次她的情绪。”
“她也不至于硬生生熬出重度抑郁,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字字清晰,句句戳破真相,狠狠敲在林千山的心上。
林千山身躯微微颤抖,满脸苦涩颓然,闭着眼重重点头,声音满是破败的忏悔。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毁了我的女儿。”
他缓缓睁眼,语气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悔恨,继续诉说着那些年的遗憾与荒唐。
“我真正惊醒的那一刻,是小鹿跳河轻生的那天。”
“她被路人救上来,捡回一条命,可从那之后,她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尖锐、叛逆、对我冷漠刺骨,对继母不再忍让,但凡受一点委屈,立刻当场反抗。”
“不服就吵、不爽就怼、受欺就闹,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
“我以为,那只是青春期叛逆的正常表现,以为她只是年纪大了、性子野了、不服管教了。
“我生气、失望、厌烦,觉得她变得不懂事、无理取闹。”
“却从来没有深入想过,她之所以性情大变、彻底叛逆,是因为彻底绝望了。”
“是她对这个家、对我、对所有温暖,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说到此处,林千山喉咙哽咽,心口阵阵刺痛,密密麻麻的悔恨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从那以后,我们父女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形同陌路,甚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她不再跟我说心里话,不再跟我撒娇,不再依赖我,平日里几乎零交流。”
“唯一会主动找我的时候,就是伸手跟我要钱。”
“除了金钱往来,我们之间再无半点父女温情。”
“我主动跟她说话,她句句带刺、字字嘲讽,冷漠疏离,处处跟我对着干。”
“我当时被她的叛逆彻底激怒,便想着用经济制裁的方式管教她,逼她低头服软。”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性子刚烈至此,宁折不弯。”
“我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转头就偷偷拿走继母的名贵首饰变卖换钱。”
“这件事在家中掀起轩然大波,妻子借机哭诉告状,我怒火攻心,彻底失了理智,动手打了她。”
这一句,是林千山此生最后悔、最心痛的过往。
他声音剧烈颤抖,眼底布满血丝,满心痛楚:“那一次,我下手很重。”
“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从头到尾咬牙硬扛,一声不哭、一声不认错,眼神冷漠得吓人。”
“她甚至对着我嘶吼,若是我再断她经济,她就去抢劫、去抢银行。”
“反正最后丢脸、受损、背负骂名的,是我他林千山!”
“那一刻,我彻底束手无策,心底又气又怕,最终只能妥协,再也不敢用经济约束她,只能任由她肆意而为。”
“我当时只觉得她叛逆极端、无可救药、彻底学坏了,满心都是失望与厌烦。”
“彻底放弃了管教,破罐子破摔,只要她不闯大祸、不违法犯罪、不丢林家脸面,我就无限给钱。”
“用钱弥补所有亏欠,用钱换取片刻安宁。”
“可我现在才彻底明白。”林千山狠狠闭紧双眼,无尽的悔恨席卷心神,声音破碎不堪。
“那时候的她,病情已经极其严重了。”
“她多次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