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天吃还吃不够?
这门亲事。

    林北和谭庆结婚那天,谭庆恰巧来了月事,

    他们村里老人都说“落红新娘克夫”,

    林北原本是不信的,可巧的是刚结婚没几天他就中枪被抓。

    “老话应验”,他变成了瘸子,

    所以他把这一切都赖在了谭庆身上,十几年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谭庆也迷信地认为是自己克夫,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所以即便林北啥活都不干,整天到处瞎混,她依然不离不弃,

    任劳任怨地养了林北十几年,

    最终积劳成疾加之多年心里压抑,她纵身越入了大海。

    谭庆走后,林北的世界失去了颜色。

    这时才意识到这些年他到底有多荒唐

    ——用刻薄混帐掩饰着残疾的自卑,以冷漠无情推开了一生的挚爱。

    悔恨下他想随妻子一起去了,直到儿子狠狠一巴掌把他抽醒。

    “娘没了,你想让我和妹妹连爹也没有嘛!”

    少年通红的眼睛里,映着林北四十年来狼狈的模样。

    那天起,他瘸着腿开始拼命。

    咬牙克服了几十年的心里障碍跟着姐夫跑大船,

    几年后他腿疾复发没法再跑船,他便回到县城开小吃摊继续努力养家...

    如今重生一次,上辈子亏欠的,他要一样一样好好弥补回来。

    谭庆现在可还是个姑娘,

    虽然已经和林北结婚,但连手都还没拉过,突然被他这样抱着,

    她的俏脸红得几乎滴出水来。

    见婆婆端饭进屋,

    谭庆赶忙挣脱林北,低着头跑出去帮忙端菜。

    林母在儿子腰上拧了一圈,嗔怒道:

    “大白天的,你也不害臊!”

    他没理会老娘,只是静静看着谭庆背影微笑。

    很快,炕桌上摆满了饭菜,

    外面疯跑的孩子也被两个嫂子找了回来。

    林北结婚算晚的,

    他大哥二哥都是十七八就结婚,现在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一大家子老少十几口或坐或站,

    桌中间摆着一盆酸菜炖鲅鱼,一盆清蒸梭子蟹,

    还有一碗咸菜条,主食则是海菜苞米贴饼。

    酸菜是老娘腌的,鲅鱼和梭子蟹是老爹受伤前出海捕捞剩回来的。

    这年头,个头大的鲅鱼也才七八分一斤,个头小的收购点不收,

    梭子蟹价格高点有三四毛,但只要鲜活且三两以上的。

    收购点不要的,所以只能自己留下来吃。

    现在也就是深冬腊月天寒地冻的,

    否则老爹这么久没出海,家里连这些都没得吃。

    林北不由得感慨,他们海边人还真是,穷的只能吃海鲜了。

    林北大口咬着贴饼子,就着酸菜鲅鱼嚼得格外起劲。

    其实菜并不好吃,

    鲅鱼和酸菜干炖,调料也舍不得放,鱼腥混合着酸味直冲脑门;

    苞米磨得不够细,加之掺杂的麸皮,

    吃起来揦得嗓子生疼。

    桌对面的二嫂偷瞄着他鼓动的腮帮子,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

    坐在炕头的小妹,吐出一块咬不动的酸菜梗,瘪了瘪嘴。

    林北旁若无人咂摸着嘴,“吧唧吧唧”好象嚼着啥珍馐美味似的。

    全家人交换着眼神,都不由得皱眉。

    天天吃这些玩意,还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