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忱墨
。从你种下这棵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凤九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官乃大想了想。“因为你在等。等它自己亮起来。我不想打断你。”

    凤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乃大。”

    “嗯?”

    “谢谢你。”

    上官乃大笑了。“谢什么?”

    凤九没有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话。月光下,那层淡淡的光还在,温温和和的,像一盏灯。

    守拙的儿子叫周念安。名字是守拙取的,念安,念安,念的是平安。念安二十岁那年,守拙走了。念安没有哭,他把父亲埋在祖坟里,在坟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上山来看上官乃大。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老人家,我爹走了。”

    上官乃大点头。“我知道。”

    念安在他身边坐下。“我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念安说:“他说,山顶上的老人家,是我们家的恩人。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上官乃大没有说话。念安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家,我有个东西想给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只木鸟,很小,只有拇指大,翅膀薄薄的,尾巴翘着。

    “这是我爹留下的。他说,是太爷爷给他的。太爷爷说,是您给他的。”

    上官乃大接过木鸟,看着那只粗糙的小鸟。翅膀一边大一边小,尾巴太长了,和他当年刻的一模一样。

    “是我刻的。”他说,“刻了好多年了。”

    念安看着那只木鸟。“它会飞吗?”

    上官乃大笑了。“会。在你太爷爷的梦里,它会飞。”

    念安把木鸟收起来,放回怀里。“老人家,我要走了。”

    “去哪儿?”

    念安说:“去省城。读书。和我爹一样。”

    上官乃大点头。“好。”

    念安站起来,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老人家,我还会来的。”

    上官乃大挥手。“好。”

    念安转过身,大步下山。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上。

    凤九从屋里走出来。“又一个念家的孩子。”

    上官乃大点头。“又一个。”

    凤九在他身边坐下。“他们会一直来的。”

    上官乃大看着那条山道。“会一直来的。”

    沈墨走的那天,是个晴天。他坐在画室里,看着墙上的画。三百多幅梧桐树,从青涩到成熟,从生硬到鲜活。

    他把那些画一幅一幅取下来,卷好,捆成一捆。然后他拿起画笔,蘸了蘸颜料,在空白的画布上画了一笔。只有一笔,金黄色的,歪歪扭扭的。

    他看着那一笔,笑了。然后他放下画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有人来送饭,发现他已经走了。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那幅只画了一笔的画布,嘴角带着笑。

    周念安从省城赶回来,主持后事。他把那些画一幅一幅打开,看了一遍,又卷起来。

    “这些画,留给镇上的人吧。每家一幅。”

    镇上的人来了,把那些画领走了。每家每户都挂了一幅梧桐树。有的人家挂在堂屋,有的人家挂在书房,有的人家挂在孩子的房间里。

    念安留了一幅。是那幅发光的树。他把它带到山上,放在梧桐树下。

    “老人家,沈爷爷走了。这幅画,留给您。”

    上官乃大接过画,看着画上的梧桐树。金色的叶子,粗壮的树干,从里面透出来的光。温温和和的,像一盏灯。

    “好。留着。”

    他把画放在树干上的凹槽里。那里已经放满了东西——木刻的小人,黑色的石头,枯黄的叶子,冬天的树,发光的树。画挡住凹槽的口子,像一个盖子,把那些东西都护在里面。

    念安站在树下,看着那个凹槽。“老人家,那些东西,都是谁留下的?”

    上官乃大一个个指给他看。“这个是凌霄的剑。这个是沈墨的画。这个是慧明的城墙石。这个是你太爷爷的木鸟。这个是你太姥姥的凤仙花籽。这个……”他指着最后一样,“这个是你爹的木头。”

    念安看着那块只刻了几刀的木头。“我爹的?”

    上官乃大点头。“他没刻完。来不及了。”

    念安把那块木头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木头很小,只刻了几刀,看不出是什么。

    “我帮您刻完。”

    上官乃大看着他。念安说:“我爹没刻完的,我帮他刻完。”

    上官乃大笑了。“好。”

    念安把木头收起来,放回怀里。“老人家,我走了。”

    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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