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但该讲。”
凤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
上官乃大也笑了。
“怎么了?”
凤九摇摇头。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很多很多年以后。
火焰山上的梧桐树,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树干粗得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站在树下,几乎看不到天空。树干上刻满了名字——上官乃大、凌霄、玄机子、慧明……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守护者。
每一个名字,都有一段故事。
每年秋天,会有人来放花。
有时候是年轻人,有时候是老人,有时候是孩子。他们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名字,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那些话有没有被听到。
但每一个来过的人,心里都会觉得暖暖的。
因为这里,埋着一个个故事。
一个个守护的故事。
那年秋天,梧桐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满脸皱纹。他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夕阳。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人家,您在等谁?”
老人想了想,说:“没等谁。”
“那您在看什么?”
老人说:“在看那些走了的人。”
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走了的人?”
“嗯。”老人说,“有些人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可他们做过的事,还在。”
年轻人若有所思。
“老人家,您也是守护者吗?”
老人笑了。
“我?我不是。”
“那您是谁?”
老人看着那棵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年轻人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望着夕阳慢慢落下。
太阳落山的时候,年轻人站起来。
“老人家,我走了。”
老人点头。
年轻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老人家,您叫什么?”
老人说:“我叫上官乃大。”
年轻人愣了一下。
“上官乃大?那个火焰山上的上官乃大?”
老人笑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年轻人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老人坐在树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老人闭上眼睛。
“凤九。”他轻声说,“我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沙沙声。
老人笑了。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最后,停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在说话。
在说——
“睡吧。”
火焰山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慢。
上官乃大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山顶了。他的腿脚不如从前,走不了远路,每天就在梧桐树下坐着,看着山脚下的镇子一点点长大。
镇子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城。街道从山脚延伸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平原。青灰色的屋顶密密麻麻,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中飘散。
那天上午,一个年轻人爬上山来。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爬到山顶时已经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他在梧桐树下停下来,抬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树,眼睛里满是惊叹。
“好大的树。”
上官乃大坐在树下,看着他。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树下有人。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人家,打扰了。我是山下镇上的,叫周文。听长辈说山顶有棵神树,想来看看。”
上官乃大点点头。
“坐吧。”
周文在他旁边坐下,把书箱放在地上。
“老人家,您就住在这儿?”
“嗯。”
“一个人?”
上官乃大想了想,说:“有树陪着。”
周文笑了。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