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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代念远,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也在。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老人,大步离去。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梧桐树后。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念远走后,梧桐树下空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几片新芽,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叹息。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跑过来。
那是第九代念远。
是个男孩。
他跑到树下,仰着头看那棵老树。
“太奶奶,”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几片新芽晃了晃。
像是在回答他。
又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
孩子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太奶奶,你给我讲故事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讲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
讲他和他妻子,手牵着手走完一生的故事。
讲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念着他们的故事。
讲这棵梧桐树,从一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又老得不成样子,可每年春天还是会冒出新芽的故事。
讲一代又一代念远,从追蝴蝶的孩子,到飞升的老人,最后都回到这棵树下,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孩子听着听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有老人,有老妇人,有年轻的女人,有中年男人,有好多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坐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手,笑着。
他跑过去。
“太爷爷!”他喊,“太奶奶!太姥姥!太姥爷!”
他们都笑了。
老人站起来,摸摸他的头。
“小子。”
孩子仰着头看他。
“太爷爷,你真的在啊。”
老人点点头。
“在。”
“一直都在?”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些人都在笑。
“一直都在。”老人说。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们玩!”
老人笑了。
“好。”
孩子又看着其他人。
“你们都陪我玩吗?”
他们都在点头。
都在笑。
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你们最好了!”
他们都笑了。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满足。
是圆满。
是世世代代,永远永远的——
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