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
“她。”
孩子也看了一眼凤九。
“太奶奶吗?”
“还有呢?”
上官乃大想了想。
“还有你们。”
孩子笑了。
“那我们也要保护太爷爷!”
上官乃大摸摸她的头。
“好。”
那天晚上,上官乃大对凤九说。
“那孩子,有点不一样。”
凤九问:“哪儿不一样?”
上官乃大说:“她问我,杀过人没有。”
凤九愣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
“她怕吗?”
“不怕。”上官乃大说,“她说,要保护我。”
凤九笑了。
“这孩子。”
上官乃大也笑。
“像你。”
“像我?”
“嗯。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大胆。”
凤九想了想。
“我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大胆。”
“有。”上官乃大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敢瞪我。”
凤九笑了。
“那是因为你傻。”
“我哪儿傻了?”
“哪儿都傻。”凤九说,“傻得可爱。”
上官乃大看着她。
“那你还不是嫁给了我。”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捶他一下。
“老不正经。”
上官乃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说。
“凤九。”
“嗯?”
“咱们在一起,多久了?”
凤九想了想。
“三千多年了吧。”
“三千多年。”上官乃大重复了一遍,“真长啊。”
“嫌长了?”
“不。”上官乃大说,“嫌短。”
凤九看着他。
“三千多年,还短?”
“短。”上官乃大说,“和你在一起,多久都短。”
凤九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满足。
五百年后。
第十一代念远出生了。
还是男孩。
这孩子来见他的时候,上官乃大已经很少下床了。
不是病了。
是懒得动。
活了三千年,他觉得躺着挺好。
那孩子被抱到他床前。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孩子。
小小的,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孩子动了动,小嘴咧了咧。
上官乃大笑了。
“好。”他说,“好。”
他没什么能给孩子的了。
那些年,他把能给的都给了。
玉,给了。
法器,给了。
丹药,给了。
钱,也给了。
现在他只剩下一样东西。
他想了想,对抱着孩子的年轻人说。
“把我那把剑拿来。”
年轻人愣了一下。
“太爷爷,那把剑……”
“拿来。”
年轻人去了。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把剑回来。
那把剑很旧了,剑鞘上的漆都剥落了,剑柄上的缠绳也磨得发白。
可剑身还是亮的。
上官乃大接过剑,看了很久。
这是他年轻时候用的剑。
陪他走过了几千年。
杀过魔教,斩过妖邪,救过人,也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