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对。”凤九说,“每天看夕阳,每天种菜养鸡,每天有人陪着。不用打仗,不用拼命,不用担心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这就是他用命换来的。”
上官远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低头,看着凤九。
“那我得好好过。”
凤九点头。
“对。好好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上官远慢慢变老,凤九还是老样子。
念恩的子孙们经常来,有的住几天,有的住几个月。火焰山上越来越热闹,梧桐树下经常坐满了人。
上官远喜欢看着这些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时候他们会问他问题。
“老祖,您和凤九老祖是怎么认识的?”
“老祖,您还记得前世的事吗?”
“老祖,您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上官远一一回答。
答不上来的,就笑笑,说:“问你凤九老祖。”
凤九就在一旁,替他答。
那些人听得很认真,听完还要问东问西。
上官远不嫌烦。
他喜欢这样。
喜欢有人听他们说话,喜欢有人记得他们的故事,喜欢看着这些人一代一代传下去。
有时候他会想,这就是活着的意思吧。
不是活多久,是能被记住多久。
上官远四百岁的时候,身体真的不行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凤九,微微笑了。
“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凤九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上官远说:“你会等我吗?”
凤九点头。
上官远说:“那我得快点儿回来。”
凤九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上官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凤九点点头。
上官远看着她,目光温柔。
“凤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他说,“等了一次又一次。”
凤九摇头。
“不谢。”她说,“我愿意。”
上官远笑了。
他闭上眼睛,手慢慢松开。
凤九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火凤归巢的鸣叫声。
又过了很多年。
火焰山还是那座火焰山,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
只是树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念恩的子孙们,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他们每年秋天都会来,在梧桐树下放一束花,坐一会儿,说说话。
然后下山,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没有人知道凤九还在不在。
有人说,她还在。
有人说,她走了。
有人说,她等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梧桐树下,望着远方。
穿着红衣,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看着夕阳慢慢落下,看着月亮慢慢升起,看着星星挂满天空。
然后,那个人会站起来,慢慢走回屋里。
第二天,又会出现在那里。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不知道在等谁。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一年秋天,火焰山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他站在山脚下,望着山顶的梧桐树,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爬山。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到梧桐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红衣裳,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她背对着他,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年轻人走过去,在她身后停下。
“您好。”他说。
女人回过头。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清冷,淡漠,眉宇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