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别眈误我媳妇睡觉,让洋人排队去!
    晚上十点,卫生部大楼。

    三楼副部长办公室,日光灯管“滋啦滋啦”闪着白光。李副部长掐灭烟灰缸里第六根烟屁股,烟灰缸都快塞不下了。

    他抓起桌上黑色胶木电话,拨了顾家的号。

    铃响半声就断了,话筒被人利索地摘起来。

    “喂。”顾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李副部长一把扯松风纪扣,开门见山:“小顾,英国人的事你知道了?唐宁街正式下了国库批文,包机送二十三个孩子过来,这事闹大了。”

    顾铮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屋里没开灯,他媳妇儿的呼吸声又轻又匀。

    “我媳妇儿刚睡。”他换了只手拿话筒,语气懒洋洋的,“有话明天说。她明天还有两台连轴转。”

    李副部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

    全中国外事系统现在为这二十三个英国重症病童急得团团转,这小子倒好,满脑子就惦记他媳妇睡觉!

    “你就不激动?”李副部长拔高了嗓门,又赶紧压回去,“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连BBC都要全程跟拍,稍有差池,国际舆论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激动什么?”

    顾铮打了个哈欠,摸到桌上火柴盒,指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侧面的砂纸条。

    “技术在她手里,命在阎王爷和她手里,洋人要活命,就得按咱的规矩来。”

    他把火柴盒往桌上一掼,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浑不在意的底气——

    “李叔,您慌什么,全世界早晚都得排队,只不过英国人排前面了而已。”

    电话那头,李副部长无声张了张嘴。

    半晌,他干咽了口唾沫。

    “你这个小子……我真是服了。”

    “嗒。”电话挂断。

    李副部长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浑人的话糙理不糙。硬生生把他心头那点面对西方大国时本能冒出来的患得患失,给一巴掌拍平了。

    是啊——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

    第二天。

    国际舆论的连锁反应象被点了引信的炮仗,噼里啪啦炸开了。

    巴黎,《费加罗报》编辑部。

    凌晨排版房里铅字还没凉透,第一版早报就被送上了轮转机。头版左下角的国际版块,编辑顶着主编的压力,硬是换了个挑衅味十足的加粗标题——

    “Is China the New Ma of Heart Surgery?”

    (中国是心脏外科的新圣地吗?)

    报道里白纸黑字引了唐宁街流出的会议速记,直指威廉姆斯爵士对中国女医生的技术推崇。

    紧跟着,美联社、路透社驻北京记者站的电话被打爆。

    最开始,这帮驻外记者压根没当回事。八十年代的中国,连台象样的B超机都攒不出来,拿什么做高难度先心病手术?十有八九是政治作秀。

    可几个钟头后,报道基调就从“荒唐”变成了“确认”。

    因为英国政府官方发言人站在唐宁街门口的晨雾里,对着一圈长枪短炮,一字一句宣读了正式通稿——

    大英帝国国库全额拨款,包机赴北京,求医。

    西方世界对中国医疗的认知,在这一天发生了一场六级地震。

    国内同样炸了锅。

    北京,前门胡同。清早六点半,炸油条的摊子前排起了老长的队。

    刘大爷刚买完豆浆,手里攥着一份今天刚到的《健康报》——原本就是垫手用的,防油条烫手。

    结果眼一瞥,整个人钉在原地了。

    头版整版。没有一张照片。红底黑字的长篇通信,标题大得能戳到眼睛里:

    《西方向东方求医:北城军区总院即将接收首批英国先心病患儿》

    刘大爷连烫手的油条都顾不上了,瞪圆了眼珠子,扯着嗓子就吆喝了一声——

    “嚯!大伙儿快来瞧瞧!洋鬼子也知道咱们大夫好使了,包着飞机上赶着来看病!”

    油条摊子瞬间不干活了。胡同里的大爷大妈、推着二八大杠赶去上班的工人、背书包的半大孩子,全挤过来抢着看报纸。

    “真的假的?洋人不是牛得很吗?”

    “报纸上还能有假!上面写了,北城军区总院的叶大夫!”卖油条的老板娘拿铁勺子敲了敲锅沿,满脸与有荣焉,“这可是咱北城的大夫!真给咱老百姓长脸!”

    此时,北城军区总院。

    整座医院象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高速咬合。

    主楼三层。

    走廊尽头的墙上新钉了一块铜牌,漆味还没散尽——“涉外专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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