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摘下口罩,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净的皮肤上。她连挡都没挡一下强光,目光沉静地扫过堵在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死命挤到了最前排。他抬起手腕,手指“梆梆”敲着表盘。
“叶医生!从你进去到出来,满打满算才三十五分钟!这是心脏大手术,不是缝皮外伤!”外国记者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大声发难,语速跟机关枪似的,“请问手术是失败终止了吗?还是出了事故?”
这话透着骨子里的傲慢和挑衅,象一颗手榴弹丢进了人群里。
国内各省市来的医疗代表脸色刷地变了。三十五分钟在心脏上补个窟窿?就算他们是干外围的,也知道传统开胸手术光是锯骨头、搭体外循环机都不止这点工夫。
太快了。快得超出这个年代的医学常识。
记者们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卡带式采访机和笔记本,疯了似的往前挤,包着海绵套的话筒眼瞅着就要怼到叶蓁脸上了。
“叶医生,请说明具体情况!”
叶蓁站在原地,身板笔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话音刚落,导管室厚重的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海平和周海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这会儿满脸涨红,激动得额角青筋都绷着。
“放你娘的狗臭屁!”高海平压根不管啥外事礼仪了,反正估计他也听不懂。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洗出来的术后造影图,“啪”地一声狠狠拍在走廊的展示板上。
照片拍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睁大你们的眼珠子好好看看!”高海平枯瘦的手指用力点着照片上那个严丝合缝的蘑菇状阴影,大嗓门震得走廊顶上的灰簌簌直掉,“8毫米双盘封堵器!精准就位!没有一丝残馀分流!”
他猛地转过身,迎着全场的镜头,报数据时连声音都在打飘:“中心静脉压降到了8!!患儿在台上就已经苏醒,没开胸!没上体外循环!大腿根就留下个针眼大的眼儿!这台手术,漂漂亮亮、圆满成功!”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刚才还扯着嗓子发难的外国记者半张着嘴,直愣愣地盯着那张造影图,脸涨成了猪肝色。
人群后方,西门子总裁托马斯一把推开挡路的助手,大步挤上前来。他额头全是冷汗,蓝眼珠子里却透着股狂热。
他当着这几十台照相机的面,冲着叶蓁郑重说道。
“叶,您亲手缔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托马斯转头面向所有媒体,语出惊人,“我在此代表西门子医疗全球总部宣布,即刻叫停全球所有该型号封堵器的发货!”
这话一出,外媒记者大惊失色,连声追问:“托马斯先生!这可是西门子最赚钱的耗材,贸然叫停会导致市场崩盘的!”
托马斯这回连正眼都没给那记者,掷地有声地答道:“因为事实证明,我们实验室给出的原厂参数是错的!从今天起,所有旧版说明书全部拉去销毁。”
他转回身,目光热切且谦卑地看向叶蓁:“西门子总部诚挚请求叶医生,担任本公司全球特聘技术顾问!我们将以中国‘华夏之心’介入中心的临床数据为唯一基准,恳请您来为全人类重写这份操作标准!”
静,整条走廊静得落针可闻。
高高在上的西方医疗巨头,当众把自家产品的脸面砸了个稀碎,低下头求着一个中国女大夫去定规矩!
这是中国医疗史上压根不敢想的绝对话语权碾压!
还没等记者们倒上一口冷气,老船王施罗德红着老眼,在私人医生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
他停在叶蓁跟前,右手握拳抵住左胸,端端正正行了个欧洲贵族礼。
“叶,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天使。”施罗德浑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从助理手里抽过一份文档,当众宣布,“我以施罗德家族的名义起誓,从今往后,但凡是中国‘华夏之心’需要进口的医疗器械、设备,施罗德远洋舰队将终身免除一切航运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震动的众人,又砸下一颗惊天炸雷:“同时,我个人再无偿追加一千万马克外汇,设立叶医生的专属科研基金。这笔钱,除了叶医生本人签字,谁也无权动用!”
闪光灯跟疯了似的狂闪。
记者们彻底炸了窝。
免运费,等于生生撕烂了西方卡在中国高精尖医疗设备脖子上的物流壁垒!而那一千万马克的外汇基金,搁在现在,足够生生砸出一个全亚洲最拔尖的医学实验室!
“叶医生!求您说两句吧!”
“叶大夫!这技术咱们中国人真拿捏住了吗?”
人群象煮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