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碟醋翻出的大喜事
    叶诚说起村里的事,话匣子慢慢开了。

    “王老才前几天为了迎接县里检查组,天天拿大喇叭喊,全村老少都被他喊得耳朵疼。”

    顾铮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他喊什么?”

    叶诚学着王老才的腔调。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谁家门口再堆柴火,扣工分,谁家猪再跑出来,扣工分,谁家娃再光屁股下河摸鱼,扣工分。”

    叶蓁端着碗,嘴角弯了弯。

    “他嗓子受得了?”

    叶诚乐。

    “没受住,第三天就哑了,拿着喇叭张嘴没声,急得直拍大腿。”

    顾铮笑。

    “这倒象他。”

    叶诚又说。

    “根叔也闹了一回,他那根旱烟杆子让小孙子偷去当棍子打狗,结果狗没打着,把王婶子晾的萝卜干打翻了半簸箕。”

    叶蓁问。

    “根叔没急?”

    “急了,追着孙子跑了半个村,最后自己腿软,坐在桥头歇气。”

    顾铮问。

    “那旱烟杆子呢?”

    叶诚笑得肩膀抖。

    “断成两截了,根叔抱着那两截烟杆,坐在门坎上骂了半下午,说那是陪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

    叶蓁给叶诚盛了一碗鸡蛋汤。

    “喝汤。”

    叶诚接过去。

    “你别光顾我,你也吃。”

    顾铮把汤勺拿过来,给叶蓁盛了一碗。

    “她有我。”

    叶诚低头喝汤,装作没听见。

    叶蓁看了顾铮一眼。

    “吃你的饭。”

    顾铮很听话地扒饭。

    叶诚又讲。

    “连心桥现在可热闹了,赶集的,走亲戚的,送粮的,都走那座桥。”

    “赵大海叔每天早上都去桥头站一会儿,谁从大河村过桥,他就跟人说,这桥是我女婿带人修的。”

    叶蓁问:“秀秀呢?”

    叶诚夹菜的手慢了半拍。

    “她挺好。”

    顾铮抬头。

    “怎么没一起来?”

    叶诚把碗往嘴边送,含含糊糊。

    “她不舒服,坐不了长途车。”

    叶蓁的筷子停在碗边。

    “什么不舒服?”

    叶诚低头扒饭。

    “就,不太舒服。”

    顾铮把筷子放下,两条骼膊往桌上一撑,侧着脸看叶诚。

    “大哥,哪儿不舒服总得有个说法吧。”

    叶诚嘴里塞着饭,腮帮子鼓起来,半天没咽下去。

    叶蓁把汤碗往他面前推。

    “别噎着。”

    叶诚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耳根开始发红。

    顾铮眯着眼,视线从叶诚发红的耳朵扫到他攥紧的筷子。

    “大哥。”

    叶诚不看他。

    “恩?”

    顾铮慢悠悠问。

    “我是不是要当姑父了?”

    叶诚手里的筷子落在桌上,碰着小碟,半碟醋沿着桌面淌下来。

    他手忙脚乱去扶碟子。

    “没,没,我不是,这个醋咋翻了。”

    顾铮笑得往后一靠。

    “行了,不用审了。”

    叶蓁抽了块抹布,按住桌上的醋水。

    她抬眼看叶诚。

    “几个月了?”

    叶诚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不到两个月。”

    顾铮一拍大腿。

    “我就说。”

    叶蓁看着叶诚。

    “卫生所看的?”

    叶诚点头。

    叶蓁问:“有没有停经?”

    叶诚听见这两个字,脸更红了。

    “停,停了。”

    顾铮给他倒水,笑得肩膀发抖。

    “大哥,你跟你亲妹妹说这个,有啥不好意思的。”

    叶蓁看向顾铮。

    “你闭嘴。”

    顾铮立刻端碗喝汤。

    叶蓁拿过一张纸,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钢笔。

    “她恶心厉害吗?”

    叶诚立刻顾不上害臊了。

    “厉害,吃啥吐啥。”

    “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上个月月底,先是闻不得油味儿,后来吃了就吐。”

    “早上吐得多,还是晚上吐得多?”

    “早上多。”

    “吐清水,酸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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