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章 轻许少年诺(七十)
    不远处,许家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许万山趴在板车上,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许赵氏站在板车旁边,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只手死死抓着车辕才没有瘫下去。

    倒是许念娣最先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囚车上满嘴是血的周崇文,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笑意盈盈的云三娘,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张了张嘴,许念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许赵氏:“娘,我们走吧。”

    许赵氏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点头:“走、走……快走……”

    她甚至顾不上许万山的伤,推着板车的手都在抖,脚步凌乱得几乎是在小跑。

    一家三口连滚带爬地推着那辆破板车,灰溜溜地从城门口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地朝城外奔去——那个方向,是回乡的路。

    老家的房子破是破了点,但好歹有个屋檐能遮风挡雨。

    日子穷是穷了点,但总归还能活得下去。

    许家上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一家三口,就这样消失在了城门外的大道上。

    城门口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缩在街角张望的行人陆续散去,地上的血迹被尘土覆盖,金瓜子也一颗不剩地被捡走了。

    风一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偶尔有人经过,会看到地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是鸡血还是狗血。

    马车里,云三娘靠在软垫上,接过沈临秋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沈临秋坐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垂落的碎发:“三娘,开心了?”

    云三娘捧着茶盏,歪着头想了想:“开心算不上,但是没有从前那么恨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临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云三娘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成啊!”

    云三娘伸手捏了捏沈临秋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三分调笑七分认真:“阿秋,你越来越像个土匪了。”

    沈临秋任她捏着,眉眼弯弯地笑了:“土匪就土匪,反正三娘喜欢。”

    被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云三娘整个人往沈临秋怀里缩了缩:“走吧,回去补个觉。折腾了一早上,困了。”

    沈临秋应了一声,伸手敲了敲车壁,对外面的车夫道:“回府。”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车轮碾过城门口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和渐行渐远的城门。

    车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长街,穿过市井,穿过这京城里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

    车外的世界纷扰嘈杂,车内的日子岁月静好。

    而城门口那摊血迹,大概撑不过下一场雨了。

    大约是新帝登基以后,萧昱收敛了从前的性子,让那些大臣们有了试探的勇气。

    三个月内,弹劾云娇嚣张跋扈,目无法接的折子上了一波又一波。

    尤其是那些从刑部大牢里“死里逃生”的世家大族,闹得最凶。

    而萧昱的态度也渐渐起了变化。

    一开始,他会训斥那些臣子,但是时间一长,那些折子竟然被留下来。

    很多人也看到了希望——陛下好像也不想要这把刀了。

    又过了三个月,宣旨赐死的人还是带着“鸩酒”到了云家。

    沈临秋面色难看地挡在了云三娘的面前,他愤愤不平地道:“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待三娘,那些事情分明就是......”

    “闭嘴!”云三娘一把推开沈临秋,看了一眼金色的酒壶,语气不满地道,“怎么是金色的,陛下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的是银制的酒具?”

    端着“鸩酒”!我们在赐死你呢!能不能严肃点?

    拿着圣旨的内侍和云三娘是老熟人了,所以这话说得也是百无禁忌:“三娘,你就别挑了,你要银色的,下次,等下次啊!”

    就在云三娘嘟囔着伸手去拿酒杯的时候,沈临秋也不知道哪来来的勇气,一把撞开了她,抢过了酒杯一饮而下。

    “什么情况,我拢共就准备了一杯假死药,他还给抢了,他有毛病吧!”内侍气急败坏地道,“他该不会真的以为陛下要赐死你吧!”

    云三娘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她一把接住药效发作眼看就要栽倒的沈临秋:“行了,行了!

    反正你都准备好尸体了,还怎么较真做什么,后面的事情你们善后吧!我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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