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后悔的刁鸿光
    “嘭!”

    一声轻响。

    李青玄拄着骨拐,走进了小院,反手一挥,厚重的黑石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小院不大,地面铺着平整的黑石板,角落有一口深井,正对着院门的是一座同样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石屋,只有一层,但看起来颇为坚固。

    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硬木床榻,一张黑石桌案,一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用于打坐的蒲团。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小的引了地火的简陋灶台和洗漱用的石盆。

    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石,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空气虽然依旧带着血煞谷特有的淡淡铁锈味,但比百草园的石屋要清新干燥得多,也没有那股霉味和污浊气息。

    李青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

    虽然简陋,但坚固,独立,私密。

    他终于有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栖身之所。

    “呼……”

    紧绷了数日、乃至一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丝。

    霎时,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比任何伤痛都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李青玄没有立刻处理伤口,也没有去查看新得的腰牌和那枚诡异的血晶果实。

    他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硬木床榻边,将那根染满血污,见证了血炼之路残酷的骨拐轻轻靠在床边。

    然后,他缓缓地、几乎是跌坐般地躺倒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

    身体接触到坚实床板的瞬间,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解脱的呻吟。

    李青玄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积压的所有血腥煞气、疲惫和杀意都尽数排出。

    眼皮沉重如山。

    他需要休息。

    不是调息修炼,而是最纯粹的、能恢复精气神的沉睡。

    血煞谷上空那永恒不变的淡红雾气,透过石屋高处一个狭小的透气孔,投射进一道昏红惨淡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凝固的血痕。

    光柱中,细微的尘埃无声地沉浮。

    在这片昏红与寂静中,李青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那张布满了风霜血污和几缕刺眼灰白的年轻脸庞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深深倦意。

    此刻,他只需要睡觉。

    顿时,血枫林甲字七号院内,一片静谧。

    唯有李青玄悠长而深沉的呼吸声,在简陋却坚固的石屋中回荡。

    此时,李青玄沉陷在无梦的深度睡眠中,紧绷了太久的身心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额前那几缕灰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他沉眠的同时,血煞谷另一处相对精致些的外门弟子居所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水。

    “砰!”

    一只粗糙的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劣质酒液溅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连一个刚突破炼气一层的杂碎都杀不掉!还让他活着从血炼之路爬了出来!”

    刁鸿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抖如筛糠的孙承枫。

    他炼气六层巅峰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让本就惊惶的孙承枫几乎喘不过气,蜡黄的脸更添一层惨白。

    孙承枫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终点平台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一瞥中。

    “他……他出来了……他看到了我……那眼神……刁师兄,完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们!”

    孙承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歇斯底里,他是亲身直面过李太白的恐怖的。

    “闭嘴!”

    刁鸿光厉声呵斥,烦躁地在狭小的屋内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上。

    “慌什么!他现在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就算走了狗屎运过了血炼之路,又能如何?”

    话虽如此,刁鸿光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他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和无法言喻的懊悔。

    血炼之路的凶险他心知肚明,派去的五人实力不弱,且得了他的好处,本该万无一失。

    可结果,那李太白不仅活了下来,还明显是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杀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子的战力、心性、乃至气运,都远超他的预估!

    “早知如此……当初在百草园,就该……”刁鸿光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坚硬的桌面留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