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昨夜乾清宫那记响亮的耳光,五指红印依旧清晰烙在脸颊,红肿未消。
朱高炽静静躺着,双目微阖,日宽厚圆润的脸颊急剧消瘦,颧骨隆起。
二十年监国,日夜操劳、夙兴夜寐,撑着永乐朝后半程的朝堂运转、赋税民生、文武制衡。
他不争不抢、隐忍包容,熬尽心血、熬垮体魄,最终只熬出这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
朱瞻基一瞬不瞬地望着父亲,心底五味杂陈,他见过父亲端坐朝堂、从容理政的沉稳模样,见过父亲温和待人、体恤臣僚的宽厚模样,唯独从未见过这般衰败、无力、濒临凋零的模样。
他心里无比清楚,撑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的父亲,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高炽缓缓睁眼,费力抬起枯手掌,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朱瞻基的发顶。
“瞻基……”
他嗓音嘶哑干涩、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爹若是走了……这世上,便再无人护你了。”
“听爹最后一句劝,放下你对那个位置的执念。”
短短一句话,轻如鸿毛,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朱瞻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