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想了想,说:“你的片子我看过资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我给你的建议是——爱情不是靠台词说出来的,是靠细节堆出来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这些细节,比一万句‘我爱你’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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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认真地点头。
曾赠问:“师...师哥,我是一个女导演。在电影这个行业里,女性导演的机会好像比男性少很多。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杨简看着她,认真地说:“电影不看性别,看才华。你有才华,就有机会。不要因为自己是女性就觉得自己应该少要一点,也不要把遇到的困难都归结于性别。困难就是困难,它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就放过你。你要做的,是拍出好的作品。作品会说话。”
曾赠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谢谢师哥。”
在场的非北电系的人很羡慕,瞧瞧,这就是人脉,这一声师哥喊出来,他们与杨简之间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吴中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是演员转型导演,这次带来的短片叫《天亮之前》,讲的是一个赌徒在最后一夜寻找救赎的故事。他犹豫了一下,问:“杨导,我是演员出身,转行做导演。您觉得,演员转导演,优势和劣势分别是什么?”
杨简看着他,说:“优势是你懂表演。你知道演员需要什么,你知道怎么跟演员沟通。很多导演不懂表演,他们只能告诉演员‘你要演得悲伤一点’,但你不知道‘悲伤一点’是什么。你懂,因为你演过。劣势是你可能会太依赖表演。你会觉得只要演员演好了,电影就好了。但电影不只是表演,还有镜头、光影、声音、剪辑。你要学会用所有的电影语言去讲故事,不只是靠演员。”
吴中天认真地点点头:“谢谢杨导。我记住了。”
杨简看了看表,休息时间差不多了。他拍拍手,对围在身边的年轻人说:“好了,回去准备吧。下午的片子不少,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众人散去,杨简转身走向休息室。走了两步,杨简又回过头,对申奥说:
“对了——你朋友的问题,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回答他们。”
申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一定会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好像真的不那么可怕了。
不是因为它被解决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迷茫本身,就是一个导演正在成长的证明。真正可怕的不是迷茫,而是不迷茫。一个不迷茫的导演,要么是天才,要么是骗子。而这个世界上的天才,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决定做那个愿意一直迷茫、但一直往前走的人。
而杨简则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有人在讨论,有人在沉默,有人在低头看手机。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迷茫,也有坚定。
杨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还在北电读书,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电影史,讲蒙太奇,讲长镜头,讲场面调度,讲走位,讲怎么去找镜头。他那时候也像这些年轻人一样,对未来充满期待,又充满不确定。他虽然是个挂逼,可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部电影能不能拍出来,不知道拍出来之后有没有人看,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后来他明白了——电影这条路,没有终点。你只能一直走,一直拍,一直进步。今天觉得最好的作品,明天再看可能就不满意了。这不是坏事,这是你在进步。
他走进休息室,小白递过来一杯温水。
“简哥,你刚才说得真好。”小白说,“那些新人导演,都很感动。”
杨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是我说的好,是他们听进去了。愿意听的人,你说什么他都能听进去。不愿意听的人,你说得再好也没用。”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自家老板可以开始了没。
杨简起身回到录制片场。
等大家落座,张松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摄影棚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录制继续。
但在这个摄影棚的角落里,有一些东西悄悄改变了。不是某个具体的答案,不是某句金句,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方向是对的。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部短片各有特色,但问题也很集中。
李斌的《佛像,红舞鞋与风筝》是一部充满实验色彩的作品,他用超现实的手法讲述了一个关于成长和迷失的故事。影像很有冲击力,但结构过于松散,观众很难跟上他的叙事逻辑。杨简在点评时说:“你有很好的想象力,但想象力需要结构来支撑。就像风筝,飞得再高,也需要一根线牵着。没有线的风筝,不是自由,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