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音符出来了。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起音,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由远及近的“生长感”。声音从唢呐中流淌出来时,最初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低沉、模糊,带着延迟效果器制造的细小回声。然后这嗡鸣开始上升,像破土而出的藤蔓,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清晰、逐渐饱满。
效果器的使用极其克制。杨简右脚轻点,混响踏板的参数设置在“大型场馆自然混响”档位,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一个真实的空间中反射,而不是电子合成器制造的那种虚假的空间感。同时,他通过唢呐本身的气息控制,制造出类似侧链压缩的效果——每当“鼓点”(用唢呐模仿的吐音节奏)响起时,主旋律的音量会有微妙的压低和反弹,这种动态变化让音乐有了呼吸感。
现场观众的反应是分层次的。
最初的三秒,是困惑的寂静。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只听过原版《The Spectre》电子音乐版本的国际观众——预期的是爆炸性的开场。但当那个低沉、绵长的音符出现时,他们愣住了。这不是电子音乐的那种精确、冰冷的起音,而是一种……有生命力的声音?
接着,当旋律线条逐渐清晰,熟悉的《The Spectre》主旋律通过唢呐独特的音色呈现出来时,看台上开始爆发出第一波惊叹。
“Oh God!”一个美国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是那旋律!可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音乐正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