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明媚,却无法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德妃想将宜修指给四弟?"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德柱垂首立于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回殿下,从永和宫传来的消息确凿无误。德妃娘娘和乌拉那拉家合宗,又在前日召见了宜修姑娘,此事想必和乌拉那拉氏早有默契。”
"够了。"胤礽抬手打断,转身时明黄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走到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枝梅枝——那是他前日在御花园偶遇宜修后,他又去折来的。
那日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御花园的树下,一袭淡粉色衣裙的少女忧愁皱眉,乌黑的发间只簪了几只簪子,却比宫中任何珠翠都要夺目。
"殿下?"德柱的轻唤将他拉回现实。
胤礽闭了闭眼:“宜修现在在何处?”
“格格今日未曾出屋。”
“你叫人去给格格传个消息,说他要是不想嫁给四阿哥,孤有法子帮她,备轿,告诉格格孤去御花园梅花树下等她。"
"这...殿下,此刻德妃娘娘正在慈宁宫陪太后听戏,四阿哥也在宫里..."
"我说,备轿。"胤礽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德柱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安排。
半刻钟后,胤礽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只带了德柱和两名贴身侍卫,悄然来到御花园,径直朝那日遇见宜修的走去。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宜修。清泠如泉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哀愁,胤礽抬手示意随从止步,独自循声而去。
今日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发间依旧素净,只有一支玉簪。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不知为何入神,竟未察觉有人靠近。
"格格似乎总是心神不宁。"胤礽站在亭外,温声开口。
宜修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慌忙行礼,"奴婢给太..."她的声音轻若蚊呐,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胤礽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上次匆匆一面,只觉得姑娘有些心事,今日保成不请自来,还望格格不要见怪。"
宜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惨淡的笑了笑:“无事,这是今日您召见奴婢……应该是已经查过了。"
胤礽心中莫名一松:"宜修...好名字。''''宜尔室家,修身齐家'''',可是取自《诗经》?"
胤礽注意到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明显。他状似随意地在亭中石凳上坐下:"之前看格格面容似有愁绪,怕遇到了什么难处,这才冒昧查探。"
宜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方绣着梨花的素帕已经被她揉皱,心里却一阵冷笑,莫名其妙传信说要帮自己,可身为当朝太子,自然是众星捧月又怎么能真的和她这个庶女感同身受。
一阵风吹过,宜修身子在寒风中微微抖一下。
胤礽心头一紧。他早从德柱的调查中知道宜修母亲已然亡故,在乌拉那拉家并不受宠爱。
“既然殿下已经查过奴婢,又传了信过来,想必是有些事要跟我交代。”宜修抬起头直视胤礽。
胤礽点点头:“孤只是猜测,想必格格是不想嫁给小四对吗?”
宜修呼吸一窒:“奴婢人微言轻,只能做一个棋子受人摆布。”
胤礽一时沉默下来:“孤明白了,给孤些日子。”
宜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胤礽,太子这个意思是要为他推了这个婚事吗?
“太子殿下如此帮奴婢,奴婢不知要付出些什么才能报答殿下的恩惠?”宜修疑惑的问道。
胤礽抿抿唇有些尴尬的说道:“格格若是不喜欢小四,不如看看孤如何?”
啊?啊?宜修更懵了,太子?怎么可能!
宜修最后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直觉浑浑噩噩的,太子怎么会喜欢上自己,他们才见一面啊?
不过如果能借助太子挡住与四阿哥的婚事…
次日,胤礽比约定时间提早了半个时辰到达御花园。他命人在小亭四周挂上轻纱帷幕,又准备了茶点和一把上好的古琴。
当宜修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宜修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衬得肤色如雪。她看到亭中的布置时明显怔了一下,脚步也迟疑了。
"宜修格格。"胤礽走出亭子相迎,"冒昧准备了些茶点,希望没有唐突。"
宜修行礼的动作有些僵硬:"殿下太客气了。只是..."她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