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七窍玲珑棋
    五人残魂把所有欠的债都还完之后各自缩成与她们出生时第一声啼哭同频的微小光点,悬浮在炉鼎正中央。

    胎囊已空,孽树在炉火中化为一缕与五人初生时第一口呼吸同温的淡金色雾气。

    雾气飘入归墟湖上空那条银白飘带,裹着五人残魂所化的微光落在归墟草原上新开的一片暗金草地上。

    每片草叶的叶背上都刻着她们自己的名字——阿鸾,小苏,弄影,清漪,小瓷。

    不是道号,不是法名,不是封号。

    是她们出生时父母给她们取的、后来再也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往生引渡者从归墟树下站起来,用骨针在幡杆上刻下最后一笔。

    刻痕的深度与殷鸾七岁那年跪在合欢宗门口用指甲在石阶上刻下“爹救我”时指甲缝里嵌进的石粉厚度相同,与白苏师父把手按在她手背上时师父手背上的脉搏在她掌心震动的幅度相同,与花弄影第一个道侣把她的情根放在天平上称完写下“我的天平坏了”时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的力度相同,与顾清漪母亲临死前用指甲在脐带上掐出的最深那道划痕的深度相同,与柳青瓷娘临死前用手指把碗推到她面前时碗底在桌上轻轻一磕留下的那道淡金色釉面裂纹的宽度相同。

    她把骨针插在幡杆旁边,针尖在归墟树金光下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与五人残魂缩成光点后同时搏动的节奏相同——那不是心跳,是她们出生时第一声啼哭在空气中振动的频率。

    因果账本合上。

    世间至毒非情,她们只是出生时被毒过。

    今夜她们把毒还给了毒,把自己还给了自己。

    以后她们不叫贱货婊子荡妇仙女绿茶,她们叫阿鸾,小苏,弄影,清漪,小瓷。

    这片暗金草地的捣药节奏从她们互相撕扯的频率切换成她们出生时第一声啼哭的间隔——每一声啼哭之间隔着一次心跳,每一次心跳都是她们欠过的那些人的名字在叶面上与她们自己的名字在叶背上同时搏动。

    欠和被欠,都在同一片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