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剔情
    赵清璃的绝情殿建在万仞冰崖之巅,殿墙以万年寒玉砌成,玉面映出的不是人影,是被她剔除了情丝后封进玉壁中的那些苍天霸体遗骸的轮廓。

    今夜是大婚之夜,殿内红绸高挂,红绸是用被她剔除了情丝的道侣们的心头血染成的。

    她盘膝坐在绝情镜前。

    绝情镜的镜框以她从心脏表面剥下的心外膜凝练而成,镜面是她用万年寒玉髓混合道侣们临死前从眼角滑落的最后一滴泪冻成的冰晶。

    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她心脏内部——那颗被剔情刃反复切割了近百次却仍在搏动的心脏,心外膜上布满了与镜框纹路走向相同的细密划痕。

    林尘推开殿门。

    婚袍袍角绣着他用自己精血替她种的九十九朵血色冰莲,每一朵冰莲的花蕊里都封着他以为她会感动的一句承诺。

    他站在绝情镜前,看到镜面里那颗布满疤痕的心脏,看到赵清璃正用剔情刃剖开自己的胸膛。

    剔情刃的刃身透明如冰,刃尖在她心口皮肤上划开一道弧线,皮肤裂开时没有血流出来——她的血早已被万年寒玉髓替换。

    她把整颗心脏从心包里完整取出来放在玉案上,心脏在玉案上仍在搏动。

    “你来的正好。我这颗心里,有了对你的爱慕,有了欢喜。这些肮脏的情感会污染我的道心。你既然爱我,想必也愿意帮我去掉这些污点吧。”她用手指在心脏表面拨开一根血管,露出底下缠绕在心室壁上的一缕红光。

    “你看,这就是对你的情丝。一想到要为你生儿育女,我便恶心得想吐。”

    她用剔情刃刃尖挑起那缕情丝与心肌连接处的筋膜,轻轻一划,情丝从心脏表面被完整剥离。

    心脏因剧痛剧烈收缩,她的表情却依旧清冷淡漠,继续用刃尖在心脏表面寻找下一缕情丝。

    “记住,我不需要爱,也不需要你的爱。我只是需要一个最强者的血脉,来孕育我的道胎。孩子出生后,你就是多余的了。”

    林尘把婚袍脱下来叠好放在殿门口,赤着上身走到玉案前。

    他胸口正中央有一道旧伤疤——那是他第一次替她挡天劫时被劫雷劈穿的。

    他当时以为她在心疼他,后来才明白她只是可惜那道劫雷偏了半寸没把他劈死。

    此刻他把旧伤疤对着赵清璃手里的剔情刃。

    “你割了那么多缕情丝,每一缕都是用你对我说的谎话编的。但心脏上缠得最密的那缕红光不是对我的爱慕——是你对我说的第一个谎。你第一次说‘我也爱你’时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这人好骗’。你把这个想法封进情丝里缠在心室壁上太久,久到你自己也分不清它是谎话还是情丝了。你把这一缕割下来让我看看。”

    赵清璃低头看着心脏表面那缕缠绕得最密最深的红光。

    她用剔情刃刃尖挑起筋膜轻轻一划,红光被完整剥离。

    剥离时心脏没有收缩——这缕情丝与心肌之间根本没有筋膜连接,它从来就不是情丝,是她用剔情刃在心脏表面反复刻画了近百次之后自己长出来的一层谎话茧壳。

    茧壳碎裂的粉末落在玉案上,拼成了一个与林尘胸口那道旧伤疤弧度相同的字。

    那个字不是爱,不是骗,是她第一次在绝情镜里看到自己心脏时从心室壁上自行搏出来的一缕红。

    她把剔情刃放在玉案上,用手指在心脏表面那个刚被剥离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按的力道与林尘第一次替她挡天劫后她用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一按时相同。

    “这一缕不是对你的爱慕,也不是对你的恶心。它是我第一次在绝情镜里看到自己心脏时从心室壁上自行搏出来的一缕红。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剔情刃的刃尖’——我每次用剔情刃割情丝时都会在最后一刀刻意偏半厘,让刃尖在心脏表面多蹭一下。多蹭的那一下不是割情丝,是在替这缕红松土。我松了近百年的土,它终于长出来了。”

    她把心脏重新放回胸腔,用万年寒玉髓把胸口的创面冻合。

    她把剔情刃留在玉案上,站起来往绝情殿外走去。

    她已不需要再剔情了——她把剔情刃留在了绝情殿里,把谎话茧壳从心脏表面完整剥离,把她替那缕红松了近百年的土终于翻出了第一片新芽。

    林尘把绝情殿的红绸从梁上一条条解下来。

    他把剔情刃从玉案上拿起来,用刃尖在自己胸口那道旧伤疤旁边又刻了一道与赵清璃心脏表面那缕刚长出来的红相同弧度的新伤疤。

    他把剔情刃放在那滩谎话茧壳粉末旁边,把婚袍叠好放在殿门口,赤着上身走出绝情殿。

    他把那句“我会让你幸福的”从自己心脏里完整剖了出来,用赵清璃留下的剔情刃把它割成一缕红线,缠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打了一个和她每次割完情丝后把剔情刃刃尖在玉案边缘轻轻一磕时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