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几天一样。”
她回过头,嫣然一笑。
笑的时候,月光在她瞳孔深处凝成极淡极薄的一点亮。
苏映清躺在榻上。
体内的九转还魂丹正在蚕食她残余的灵根,蛊母的触手正在往她丹田内壁更深处扎。
噬心蛊在经脉里翻涌,锁灵针留下的伤口开始溃烂。
溃烂处,皮肉从针孔边缘往外翻,翻出来的肉茬是极淡极薄的白。
她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气音。
林妙妙已经走出了房门。
片刻后,洞府外传来她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来人啊!
师姐她疯了,她要杀我!
她丹田里有魔气!”
脚步声纷至沓来。
执法堂弟子的剑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苏映清脸上。
她的脸上,内眦裂开处涌出的血泪还在往下淌。
淌过下颌,滴在榻面上。
三个月后。
镇魔塔第九层。
苏映清被铁链穿过琵琶骨吊在半空。
铁链是用封魔铁铸成的,链环表面刻满了封魔咒。
封魔咒日夜不停地往她体内灌输封印之力,把她的灵力压成极薄极平的膜。
膜贴在丹田内壁上,被蛊母的触手反复刺穿。
刺穿时,膜从破口处往内卷,卷成极细极小的筒状。
炼魔火从脚底烧起,日夜不熄。
火是极淡极薄的黑色,从塔底地缝里涌上来。
涌到她脚底时,火焰从脚底皮肤渗进去,渗进血管渗进经脉渗进骨骼。
骨髓被魔火烧得从液态变成气态,气态的骨髓在骨髓腔里膨胀,把骨小梁从内部撑裂。
裂开之后,魔火从裂口涌出去,涌进周围软组织。
软组织被烧化了。
化了之后又重新生长,长好之后魔火再次烧化。
周而复始。
她的皮肤烧化了又长,长出来再烧化。
每一次新生出来的皮肤都比原来更薄更透,透到能看见皮肤底下魔火在血管里流动时发出的极淡极薄的黑色光。
塔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远烧不完的火和永远断不了的疼。
这天是苏映清的生辰。
林妙妙提着食盒来了。
她如今已经是天枢峰的首席大弟子,穿着月白色的亲传弟子服。
腰间系着顾长渊送的鸳鸯玉佩,玉佩上的鸳鸯交颈而眠,雕工极精极细。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师妹替她拎东西,小师妹们一个捧着一束刚采的灵花,一个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灵糕。
林妙妙让师妹们在塔外等着,自己提着食盒走进来。
食盒是竹编的,编得极精巧。
盒盖上刻着一枝莲花,莲花瓣上还凝着极细极微的露珠。
她走到苏映清面前,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碗长寿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面是用灵麦粉手擀的,面条极细极长极匀。
荷包蛋煎得边缘微焦,蛋黄还是半凝的,用筷子一碰就会流出来。
“师姐,生辰快乐。”
林妙妙踮起脚,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送到苏映清嘴边。
苏映清不张嘴,她就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张开嘴让苏映清看,嘴里空了。
“你看,没毒。
妙妙是真的心疼师姐。”
她坐在苏映清脚下,盘着腿,把面碗放在膝盖上。
一边吃面一边说话,像是在跟亲姐姐聊家常。
面条被她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在筷子上绕两圈,送进嘴里。
嚼的时候腮帮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兽。
“师姐,你还记得天衡峰的那个外门弟子吗?
叫方什么来着,对,方渐。
他上个月偷看我洗澡,被顾哥哥打断了腿。
其实他没偷看,是我在禁制上动了手脚,造了一段假影像。
为什么呢?
因为方渐的妹妹是执法堂的弟子,查到了三年前那桩丹房失窃案的线索。
我只好让他先变成废人,他妹妹忙着照顾他,就没空查案了。”
她咬了一口荷包蛋。
蛋黄流出来,她用筷子蘸了蘸,在桌上画了一朵小花。
花瓣五片,花心一点,画得很认真。
“对了,沈元白那个老东西,最近开始怀疑我了。
他在我的茶水里下了测魔香的解药,以为我不知道。
我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