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极美,美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自己正在疼。
她手里提着一只极小的妆奁盒。
妆奁盒是用人骨磨成的,盒面刻着极细极密的花纹。
花纹是一个女人被抽走全身骨骼时身体扭曲的姿势,刻得很精致。
她把妆奁盒放在沈渡面前的地面上,蹲下来打开盒盖。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刑具——剔骨刀、碎魂针、噬心蛊、燃髓丹、锁魂针、红线虫瓶。
每一件都擦拭得极亮极净,刀刃针尖蛊虫丹药在痛苦晶墙壁透出的微光里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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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莺拿起一根碎魂针。
针极细极长,是用魔域深处开采出来的碎魂晶磨成的。
碎魂晶能刺穿魂魄本身。
她把针在指尖转了两圈,转的时候针尖擦过指腹。
擦过时,指腹上的螺纹被针尖轻轻剖开,剖开处涌出一小滴极细极微的血珠。
她把血珠舔掉。
“沈哥哥,人家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啦。
只是你身上那道天玄剑气……人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呢,你能不能把它给我呀。”
她的声音极甜极糯极黏,像泡在蜜罐里的桂花糕。
碎魂针刺入沈渡指尖的那一瞬间,他的指甲盖从正中间裂开了。
不是针尖刺裂的,是碎魂晶本身的碎魂之力从指甲内壁往外撑。
撑裂时,指甲裂口处涌出一声极轻极细极脆的碎响。
碎响从指尖传进手三阴经,沿着经脉往上走。
走过手腕走过小臂走过肘弯,走到大臂时,经脉内壁被碎魂之力从内部剖开。
剖开的触感极细极长极慢,像有人用一把极钝的刀从经脉内部往外割。
割开之后,经脉里的灵力从剖口往外泄。
泄出来的灵力在皮下积聚,把皮肤撑起一个极小的鼓包。
鼓包从大臂往上移动,移过肩膀移过脖颈,移到耳后时停住。
停住之后,鼓包在耳后皮肤底下轻轻震了一下。
震过之后,鼓包破了。
破开时涌出来的不是灵力,是一声极含混极压抑的——“疼。”
柳莺莺把手指轻轻按在沈渡嘴唇上。
指腹上刚才被碎魂针剖开的那道极细极小的伤口还渗着血珠。
血珠沾在他嘴唇上,被嘴唇的干裂吸进去。
“嘘——别叫那么大声,人家耳朵疼。”
她笑了,笑得温柔极了。
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流转——是她无数年来用碎魂针折磨过的无数人临死前最后的那一声“疼”。
无数声“疼”在她瞳孔深处叠在一起,叠成一片极淡极薄的粉。
她把碎魂针从他指尖抽出来,换了个位置刺进去。
这次是手腕。
然后是肘弯,是肩井,是颈椎。
每刺一处,她就把针尖在经脉内壁上轻轻剜一下。
剜的力道极轻极柔,像绣花时用针尖挑线。
剜过之后,经脉内壁上留下一道极细极小的口子。
口子不愈合,往外渗的不是血,是被剜碎的灵力碎片。
碎片从口子里飘出来,在她面前悬浮着,发出极淡极薄的金色光。
是天玄剑气的碎屑。
她刺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沈渡全身经脉内壁上布满了极细极密极小的剜口。
灵力碎片从剜口里同时往外涌,在他周身悬浮成一片极淡极薄的金色雾气。
柳莺莺把碎魂针从最后一个剜口里抽出来,针尖上沾着一小片从经脉内壁上剜下来的灵力碎片。
她举到眼前端详了很久。
碎片在她瞳孔深处映出极淡极薄的金色,和瞳孔深处那无数声“疼”叠成的粉色碰在一起。
碰过之后,两种颜色在她瞳孔里互相渗透。
“还不肯给呀。”
她歪了歪头,似乎很苦恼。
然后眼睛一亮,“那人家换个法子好了。”
她从妆奁盒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
瓶口涌出一缕极淡极薄的黑色雾气。
雾气里裹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是噬心蛊的母虫。
虫子极小,只比芝麻大一圈。
虫身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极细极密的倒钩。
倒钩尖端极尖极利,在痛苦晶墙壁的微光里泛着冷光。
她把瓶口轻轻抵在沈渡胸口,虫子从瓶口爬出来,爬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爬过时虫身表面的倒钩在皮肤上划出极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