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魔剑杀魔,效率更高。
一柄魔剑斩杀魔物时,剑身深处的魔气会和魔物体内的魔气产生共鸣。
共鸣时,魔物的防御魔纹会被自己的魔气从内部震裂。
裂开之后,剑刃切入魔物身体就像切豆腐。
用魔剑的弟子,杀魔数是用普通剑的弟子无数倍。
他们的剑印也更深,功劳也更大。
但他们自己也在被魔剑侵蚀。
魔剑里的魔气从剑柄渗进握剑的手,从手三阴经往上走,走过手腕走过小臂走过肘弯,走到大臂时停住。
停住之后,魔气在大臂深处沉积。
沉积了很多年,沉积到经络被魔气撑得从内部往外鼓。
鼓到极限时,皮肤表面会浮现出一道极细极长的黑色纹路。
纹路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大臂,像一条极细的蛇盘在手臂上。
太虚剑宗弟子管这叫“剑痕”。
剑痕越深,说明用魔剑杀魔越多。
但剑痕深到一定程度时,魔气会从大臂继续往上走,走过肩膀走过脖颈,走到大脑。
在大脑里,魔气把“杀魔”和“杀一切”之间的界限一点一点地抹掉了。
界限被完全抹掉的那一天,那个弟子就会提着自己的魔剑,从城门口走出去,走进裂谷。
不是去杀魔,是去杀任何活物。
魔道正道的活物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剑下该杀之物。
太虚剑宗刑堂对这种弟子的处理方式极简单——在他们走出城门前,先把他们杀了。
杀死之后,魔剑被回收,弟子尸体被投入剑炉。
烧出来的骨灰铺在街道上,就是阴九幽脚下踩着的剑炉废渣。
阴九幽走在街道上,脚底踩碎了一块废渣。
废渣碎裂时,深处封存的一个太虚剑宗弟子被魔剑侵蚀到最后那一刻的意识碎片从裂口里涌出来。
涌出来之后,碎片贴在他脚踝上。
碎片里,那个弟子的意识已经被魔气侵蚀到只剩最后一小片清明了。
那一小片清明里,他站在城门口,手里提着那把陪了他无数年的魔剑。
剑身上的剑痕已经蔓延到了剑柄,他握剑的手上,黑色纹路从手背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
他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他把魔剑举到眼前,剑身上映出他的脸。
他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剑尖倒转,刺入自己丹田。
剑尖刺入时,魔剑深处和他体内魔气同时共鸣。
共鸣震碎了他全身骨骼。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传进他耳蜗。
耳蜗深处,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碎裂声极密极沉,沉到像一座山从内部崩塌。
他听着自己碎掉的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很久很久没有被魔气侵蚀之前,他第一次握剑时嘴角那个弧度。
弧度被封在意识碎片深处,封了无数年。
阴九幽把脚踝上那片意识碎片轻轻收进万魂幡里。
碎片落进归墟树根处,被树根轻轻裹住。
裹住之后,树根深处渗出一滴极清极透的液珠。
液珠把碎片里的弧度从碎片上轻轻剥离下来,托在液珠正中心。
在那里,那个弧度被液珠的温度慢慢焐着。
焐了很久,焐到弧度从僵硬中微微舒张开。
舒张开之后,弧度弯了一下。
就一下。
街道尽头是太虚剑宗驻地的核心——剑堂。
剑堂极高极大,是用从裂谷深处挖出来的骨岩砌成的。
骨岩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断裂的兵刃,兵刃深处封存的杀意从剑堂四壁日夜不停地往外涌。
涌进剑堂内部的空气里,把空气切成极细极密的杀意丝。
每一个走进剑堂的人,身体会被无数杀意丝从四面八方同时穿透。
穿透时不疼,但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念头都被杀意丝从正中间轻轻剖开。
剖开之后,念头深处的杂质被杀意丝挑出来带走。
带走之后,念头变得极纯极净极利。
利到像一柄刚磨好的剑。
剑堂正中央摆着一张极长极大的剑案。
剑案是用剑木拼成的,案面极平极滑。
滑到能映出坐在剑案两侧那些人的脸。
剑案两侧坐着太虚剑宗驻地的所有高层。
正中间坐的是剑堂堂主,剑无垢的师父——剑洗心。
他极老极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