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他的“慈悲卫”。
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挑选的,每一个都有
甲弟子和乙弟子相爱了。
沈无衣发现了。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很高兴。
他赐婚。
他主持婚礼。
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洞房花烛夜,他站在新房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师父,我们……可以吗?”甲弟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羞涩和不安。
“当然可以。你们相爱,这是天大的好事。”沈无衣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谢谢师父。”乙弟子的声音也在发抖。
“不用谢。去吧,好好享受今夜。”
新房的门关上了。
沈无衣站在门外,微笑着。
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新房内,甲弟子和乙弟子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蚀骨慈心蛊发作了。
不是一种蛊——是两种。沈无衣给他们种的是不同的蛊。
甲弟子的蛊会让他在感受到“爱”的时候,心脏剧痛如绞。爱得越深,痛得越烈。
乙弟子的蛊会让他在感受到“被爱”的时候,灵魂被一点一点剥离。被爱得越深,剥离得越快。
他们相爱了三年。
三年里,每一次相视而笑,甲弟子的心脏就碎裂一次。每一次相拥而眠,乙弟子的灵魂就消散一分。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那是爱情的感觉。
“原来爱一个人,心会疼。”甲弟子对乙弟子说。
“原来被一个人爱,会觉得自己越来越轻。”乙弟子对甲弟子说。
他们以为那是正常的。
他们以为那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三年后的洞房花烛夜——沈无衣给他们补办了一场更盛大的婚礼。他请了修真界无数名宿,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洞房花烛夜,甲弟子和乙弟子相拥而泣。
“我好爱你。”甲弟子说。
“我也好爱你。”乙弟子说。
然后蛊虫同时发作。
甲弟子的心脏炸开了。乙弟子的灵魂消散了。
他们死在对方怀里。
死的时候,还在笑。
沈无衣走进新房,看着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叹了口气。
“可惜。多好的一对。”
他蹲下来,把甲弟子的手从乙弟子的背上掰开。
掰不开。死都掰不开。
他笑了。
“算了,就让他们抱着吧。”
他站起来,走出新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们最后听到对方说的话,是‘我爱你’吧?”
他想了想。
“我帮你们加了句台词。甲说‘我爱你’的时候,乙应该说‘我恨你’。这样更有戏剧性。”
他歪了歪头。
“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听不到了。”
他走出新房,关上门。
身后,两具尸体还抱在一起。
甲的脸上带着笑,乙的脸上也带着笑。
但乙的嘴唇,在最后一刻,说的是——
“我恨你。”
他加了那句台词。
他真的加了。
画面消散。
沈无衣看着阴九幽:
“你猜,甲死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那句‘我恨你’?”
阴九幽没说话。
沈无衣自己回答:
“听到了。蛊虫会在临死前放大所有的感官。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他最爱的人,对他说——我恨你。”
“他死的时候,还在笑。”
“因为蛊虫控制了他的每一块肌肉。”
“他笑着死的。”
沈无衣笑了。
那笑容温暖、慈悲、真诚。
“多美。”
黑暗里,又亮起光。
一座孤峰。
峰顶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英气。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有血——他自己的血。
他叫萧破军。曾经是修真界最强的散修,以一己之力抗衡过三个大宗门。他的道心坚不可摧,他的意志如钢铁一般。
但现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