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师父要跟你说再见了。”
林浥尘的嘴唇动了动。
十年了,他第一次试图说话。
声带上的虫丝被强行震动,剧痛让他全身抽搐。
但他还是发出了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气若游丝。
“……阿……黄……”
厉无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慈悲的笑。
也不是癫狂的笑。
是一种……满足的笑。
“你想见阿黄?”
林浥尘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
他的泪腺早被虫丝替代了,流不出泪。
那是虫丝薄膜下的某种液体。
像是被压碎的水晶。
“好。师父让你见。”
厉无极转身走到万蛊窟的另一端,取下阿黄的皮囊。
十年的药水浸泡,皮囊已经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膜,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但上面的符文还在发光。
微微的,黯淡的,像将灭的烛火。
他把皮囊拿到林浥尘面前。
“这就是阿黄。”
林浥尘看着那张透明的膜。
他看见了符文。
看见了药水腐蚀的痕迹。
看见了皮囊边缘被钉子穿透的孔洞。
看见了膜内侧隐约的毛发痕迹——
那些是剥皮时残留在真皮层的毛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被锁魂钉钉了十年,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在用力。
骨骼在锁魂钉上磨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虫丝被拉伸到极限,发出琴弦绷断般的脆响。
他想摸一下阿黄。
哪怕一下。
厉无极看着他的挣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皮囊贴在了林浥尘的脸颊上。
冰冷的、滑腻的、薄如蝉翼的皮囊贴在脸上。
林浥尘感觉到了——
那不是皮囊的触感。
那是阿黄的魂魄。
阿黄的魂魄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主人气味。
它在皮囊中……动了。
不是挣扎。
不是痛苦。
是——
摇尾巴。
魂魄化的尾巴在皮囊中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
那气流拂过林浥尘的脸颊,带着一丝腐烂的甜味——
那是药缸的气味。
阿黄在开心。
十年黑暗。
十年剧痛。
十年被困在一张被剥下的皮囊中。
它在开心。
因为它终于闻到主人了。
它以为捉迷藏结束了。
它以为马上就有肉干了。
林浥尘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
不是哭。
不是嚎。
不是嘶吼。
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像是灵魂在断裂时发出的声响。
像是骨头被碾成粉末时的咔嚓声。
像是这个世界最柔软的东西被最坚硬的东西碾过之后,留下的那个……沉默。
他没有眼泪。
但整个万蛊窟的食盐蛊都从石缝中涌了出来,疯狂地涌向他的脸。
因为它们感知到了——
不是盐。
而是某种比盐更咸的东西。
那是魂魄被压碎时渗出的汁液。
厉无极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
没有癫狂。
没有慈悲。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
像一个画家看完了自己画了二十年的作品,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时的那种空白。
“尘儿。”他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林浥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融化了。
像冰在火中。
像蜡在炉中。
太虚祖蛊正在吞噬他的魂魄,一口一口,温柔得像在品尝。
“因为你最像我。”
厉无极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小时候,也是被师父养大的。噬魂宗上一任宗主,叫厉无咎。他收养了我,教我功法,给我取名,像父亲一样对我好。然后在我十六岁那年,他把‘九阴蛊母’种进了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