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吃了。
又舀一勺。
这一勺,是老头。
他的肉,干得像柴。
咬都咬不动。
但有一种味——
绝望的味。
那是他一个人在山上住了十年,住出来的绝望。
阴九幽吃了。
一勺一勺。
一勺一勺。
他吃了很久。
吃了很多。
吃到——
肚子又鼓起来。
吃到——
那些人的故事,都在他肚子里。
那些苦。
那些酸。
那些空。
那些绝望。
全在他肚子里。
全被他嚼了。
全咽下去了。
他放下勺子。
看着那口锅。
锅里,还有大半锅。
还在煮。
还在冒泡。
还在——
等他吃。
他问:
“还有多少?”
厉无伤笑了:
“还有很多。”
“一万年,养了无数人。”
“死了一批,养一批。”
“死了一批,养一批。”
“永远有新的。”
“永远吃不完。”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看不懂。
“永远吃不完……”
他喃喃:
“那老子——”
他顿了顿:
“可以永远吃下去。”
厉无伤点点头:
“对。”
“可以永远吃下去。”
他看着阴九幽:
“但你——”
“不想吃别的吗?”
阴九幽眉头一挑:
“别的?”
厉无伤指着那些被拆开的人:
“他们。”
“活的。”
“会动的。”
“会叫的。”
“会——”
他笑了:
“求你的。”
阴九幽看着那些人。
那些没有手的人。
那些没有脚的人。
那些没有头的人。
那些只剩头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绝望。
有——
哀求。
他看着那些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活的。”他说:
“更好吃。”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
那个没有手的人。
他蹲在他面前。
那个人,用两只脚站着。
浑身发抖。
看着阴九幽。
看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求……求你……”他说:
“别……别吃我……”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恐惧的脸。
看着那双哀求的眼睛。
看着那——
抖得像筛糠的身体。
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他的腿。
那个人,没有手。
没法反抗。
只能被他抓着。
只能抖。
只能哭。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腿骨,断了。
肉,撕下来了。
那个人惨叫。
叫得撕心裂肺。
叫得——
整座城都在抖。
阴九幽嚼着那块肉。
看着他。
看着他疼得扭曲的脸。
看着他那双——
疼到快要翻白的眼。
一口。
一口。
一口。
吃完一条腿。
吃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