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破城关，享饕餮盛宴！”

    熊妖高举守将，身后群兽嘶吼，声震四野。

    “将军！”

    城关上，陈老修士看着这一幕，惊骇欲绝。

    斩妖阵竟然破了！守将被擒了！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速退！我等老卒出阵，拯救将军！”

    他及时出声，稳住乱成一团的城头。

    老兵们迅速整队，年轻修士退入城内，老卒们站到了最前面。

    刘猛没有退。

    他看着整装待发的陈老修士，问道：

    “那是金丹妖兽，明知不敌，为何要往？”

    陈老修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青童放在刘猛身侧，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青童安静地趴在城砖上，目光依旧望着十万大山的方向。

    陈老站起身，整了整甲胄，转身望向那些同样甲胄整齐的袍泽。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铁石坠地：

    “这是我家啊。”

    “我等不死，就不会败。

    我等不死，就绝不会让妖兽前进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刘猛，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

    “你们走吧，趁妖兽还未进来。

    妖兽不会在镇妖关停留太久，等妖兽退了，你们再回来。”

    刘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老修士不再看他，转向老卒们，声如洪钟：

    “弟兄们，怕么？”

    “怕个卵子！干他娘的！”

    “干它娘的！”

    群情激昂，笑声粗犷，仿佛这群人不是视死如归去送死，而是去把守将迎回来的人。

    “走！出发！”

    陈老修士率先跃下城头，独臂持刀，冲向那片黑压压的兽潮。

    刘猛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群老卒的背影，指尖掐入掌心。

    有准备撤离的修士询问他怎么不走。

    “我要在这留到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做不到他们那样的视死如归，但却能目送他们……为他们送行。”

    城下，以陈老为锋矢，老卒们直插妖将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身影在兽潮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决绝。

    “蝼蚁，撕碎他们！”

    熊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它身后的兽群已经足够将这群人撕成碎片。

    ———

    苏勤在苍牙林中，目送这一切。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就这么看着他们送死？

    做得到么？

    立得住么？

    质问在内心回荡，如惊雷炸响，如刀剑交鸣。

    “不。”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坐不住。也站不住。看着他们送死，我做不到。”

    若没有办法，他可以自我安慰。可以说服自己那不是他的责任，可以说服自己那些人是自愿赴死。

    但他如今明明有拯救的力量，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下定了决心。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

    他跨出一步。

    刚跨出一步，身后的阿瑶也动了。

    苏勤转头，正要开口，却见阿瑶已经迈步走到他身侧，眉眼弯弯：

    “怎么就允许你做孤胆英雄？本女子也想做一回大英雄！”

    她的笑容明媚，仿佛前方不是尸山血海，而是踏青郊游。

    阿古没有说话。

    他扛着战天斧，一言不发地越过两人，走在了最前头。

    少年的背影笔直，战斧在肩头泛着冷光。

    苏勤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笑了。

    “走。”

    三道人影，向着苍牙林外，向着那片血与火的战场，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