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你不是看到了么，就是这两只小青牛。”
“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勤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我问的是，你答应了它什么？”
阿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只小青牛的脊背。
沉默。
山风吹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阿瑶，看着我说。”
阿瑶咬住嘴唇，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就是……用灵梭帮它一个忙而已。”
“一个忙？”
苏勤的声音骤然拔高。
“阿瑶，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存在？堪比真灵的远古异兽！”
“你跟它谈条件？你拿什么跟它谈？”
“你是不是觉得你身后的家族能保你一世周全？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没有人敢动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里是十万大山，不是你家的小世界！”
“你答应它的事，如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吗？”
阿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倔强地仰着头，看着苏勤。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但我不后悔。”
“苏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
“你以为你在里面修行三十天，我在这里就是傻坐着等你？”
“青牛给了你保命之法，给了你法宝飞剑，你以为它凭什么？”
“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会谈判？”
阿瑶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越流越多。
“是因为我！”
“因为它认出我是林家人，因为它欠我林家一个人情，因为它不敢得罪我身后的人！”
“所以它才会忍你，才会让你得寸进尺，才会给你那些东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怕？”
“但苏大哥，我告诉你——”
她伸出手指，戳在苏勤胸口。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你的剑。”
“还有我。”
“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不要为你陷入险境’。”
“我愿意。”
“你管得着吗？”
苏勤愣住了。
他看着阿瑶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却理直气壮地戳着他胸口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瑶又戳了他一下。
“说话啊。”
苏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阿瑶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
“还有……谢谢。”
阿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她抽回手指，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哼。”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这还差不多。”
苏勤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平静却认真：
“阿瑶。”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的山峦。
“虽不知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等修士寿命悠长，分别不过是为了更好相聚。”
“阿瑶，不用想太多。”
“这天地间，只要我在，你在，便是岁月静好。”
“空间不能阻隔，时光不能断流。”
“我们终归会再次相遇，不是么？”
“我不会忘记你，亦如，你不会忘记我。”
“所以我们应该珍惜眼前的时光，而不是惆怅分别时的难过。”
“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但莫要因为我陷入险境。”
他的目光落在阿瑶脸上，带着担忧，带着后怕，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知道了，苏大哥。”
阿瑶的声音有些闷，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上山吧。”
苏勤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
因为结果是好的。
有些事，不让苏勤知道全部，是为他好。
苏勤没有追问到底，是因为阿瑶如今还完好无损。
这就够了。
苏勤抬头，望向那条蜿蜒上山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