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五载山野客,不羡鸳鸯不羡仙。
五年匆匆,时光易逝。
苏勤寻道自然,与天地为伴。
这五年虽长,却极为充实。
他以己心代天心,悟自然之法则,道行精进,心性愈发澄明。
行至今日,十万大山已遥遥在望。
远处黑压压一道蜿蜒长城,横亘在山脉入口,如巨龙盘卧。
体表符文闪烁,似龙鳞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镇妖关。”
苏勤低声念出此关之名。
远望如龙盘卧,近观如山般巍峨。
城墙高耸入云,墙体上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诉说着千年万载的厮杀与悲壮。
“好一座雄浑壮阔的雄关!”
任谁到了这里,都会忍不住感慨。
正因为此关,挡住了十万大山中源源不绝的妖兽,才有后方修行界的繁荣与安定。
关内没有守卫。
这是天下第一城关的魄力,也是它的胸膛。
敞开大门,迎四方修士——愿留则留,愿战则战。
苏勤踏入关门,脚踩青石。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英魂在耳边低语。
入城不远,街道中央立着一块巨石。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句。
苏勤驻足,逐字诵读。
“来这里,当然要喝最烈的酒,斩最强的妖!”
“我行万里至此,非为改天下大势而来,而是尽一份力。”
“吾寻道至此,得见如此可爱的一群人,心留此地,知此生难攀大道,因此处就是吾之大道,便留性命于此又何妨?”
“血流漂杵,横尸千里,兽潮虽强,敢问,可当一剑否?”
每一句都雄浑壮阔,如金石坠地。
苏勤沉默良久。
这些字的主人,多半已不在人世。
埋骨于关前荒野,魂魄却留在了这些字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面如刀削、身着灵器甲胄的真元修士走来。
甲胄上血迹斑斑,煞气凝身,像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们,都是镇妖关的英雄。”
修士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每一个铭刻上去的字句,都是他们埋骨前的遗言。”
“我们不愿人流血,但妖兽不会。”
“正因为有这些大义者驻守关前,才挡下那如滔天巨浪般的凶猛兽潮。”
苏勤肃然起敬,拱手:“多谢道友解惑。”
修士摇头:“不必。每个新来此关的人,若是遇见,我都会解释一遍。”
“只希望时间不会遗忘他们。”
他顿了顿。
“也希望你将来遇到兽潮,不会临阵脱逃。”
苏勤皱眉,欲追问,修士已转身离去。
铠甲碰撞声渐行渐远。
“罢了。”
苏勤自语。
“这镇妖关藏着如此风华,不彻底了解岂能甘心。”
“来日方长,自会明白。”
苏勤将巨石上的语句仔仔细细读完,才迈开脚步。
镇妖关很大,横跨十万大山入口,绵延百里。
但它又很小,常驻修士不过十万。
其余多是如他一般,想进入十万大山获取资源的修行者,暂作停留。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卖法器、丹药、符箓、妖兽材料,应有尽有。
修士们行色匆匆,杀伐之气极重,与宗门内那些养尊处优的同门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刀口舔血的人。”
苏勤心中暗想。
他寻到一家客栈,匾额上书“悦来客栈”。
名字俗气,门面却不俗。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还立着两尊石兽,雕工精细。
苏勤身上没有多少灵石。
五载跋涉,当年的积蓄早已用尽。
但他随身带着不少疗伤丹药——真元境品质,在凡俗界无处可卖,在镇妖关却是硬通货。
他先寻了一家药材铺,取出几瓶二阶疗伤丹。
掌柜是个中年修士,真元初期,验过成色,点头:“上品,一瓶二十灵石,共五瓶,一百灵石。”
苏勤没有还价。
一百灵石不多,但在镇妖关,够几日花销。
他出了店铺,向悦来客栈走去。
正要迈步进客栈,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一侧墙角,一个乞丐正摸着脑袋,讪笑着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