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简陋，几顶布棚支在碎石地上，卖符箓、丹药、法器的摊主刚摆开货物。
他走到符箓摊前。
摊主是个凝气八层的师兄，脸上有一道旧剑痕，正将一叠符纸按品相分类。
苏勤将贡献点玉牌搁在摊板上。
“火符、雷符、遁地符，各五张。”
摊主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多问，从木箱里抽出符箓，用油纸包好。
“遁地符一张一百点，共十五张，四百五十点。”
苏勤点头，又去丹药摊买了十颗聚气丹、五颗疗伤丹，花去二百点。
最后将剩余贡献点全部换成下品灵石，一共二十块。
包袱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转身离开。
苏勤背着包袱，沿着碎石路往任务堂走。
晨雾已散，阳光照在青灰色的石板上。
前方三个外门弟子正说笑，瞥见他，笑容瞬间凝住。
其中一人低下头，侧身让路，另两人拉着同伴绕进旁边的小径。
苏勤的神识微微一动——有人在背后注视着他，带着审视、怜悯、幸灾乐祸。
但他没有回头。
这样的注视他经历过太多，早已习惯。
碎石路尽头，任务堂的木门半掩。
苏勤推门而入。
任务堂里光线昏暗，只有执事一人坐在柜台后。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柜台上。
“这是你这个月的指派任务。明天出发，不得延误。”
苏勤走过去，拿起玉简，灵力探入。
信息浮现：击杀叛逃外门弟子赵信。任务地点：苍云城及周边村镇。任务期限：三个月。
苍云城。
苏勤的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收紧，玉简险些被捏碎。
他的父母，他的弟弟，都在苍云城。
赵家这是在告诉他——你若不接，家人遭殃；你若接了，去苍云城送死。
一股怒火从胸腔涌起，直冲头顶。
他的呼吸粗重了一瞬，手背青筋暴起。
但仅仅一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
凝气七层，在赵家面前如蝼蚁。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而且，不能直接回家。
赵家一定在苍云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他睁开眼，眼底已恢复平静，只有指尖还微微发白。
“赵信什么修为？”
“十年前凝气九层。现在，可能是真元境。”
“任务失败如何？”
“逾期不归，任务失败，扣贡献点，禁闭思过。”
“多久算叛逃？”
执事沉默了一息。
“连续半年不归宗、不完成任务、不向宗门报备，宗门以叛逃论处，除名通报。”
苏勤将玉简收入怀中，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接。”
执事递过任务令牌。
苏勤接过，转身推门而出。
回到大通铺，屋里空无一人。
苏勤坐在床沿，将包袱打开，一件件清点。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刘猛：
“宗门指派了赵信的任务。苍云城是我家乡，赵家以此要挟。此去生死未卜，你莫要掺和。若我半年不归，便当我已经死了。保重。”
纸鹤往东飞去。
第二封给云清：
“我接了赵信的任务，回苍云城。赵家以我家人相胁，我不得不去。你在内门好好修炼，勿念。若我半年不归，便忘了我吧。”
纸鹤往内门山峰飞去。
至于青山镇的赵大、钱万贯、小翠——青山镇距青剑宗数百里，纸鹤传音无法抵达。
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苏勤将包袱重新扎紧，背在肩上，拿起剑。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数月的大通铺。
转过身，迈步而出。
苏勤走出山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捕捉到来人的气息——刘猛。
“苏勤！”
刘猛喘着粗气追上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那只纸鹤。
“苍云城是你家？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说了又能怎样？”
刘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一个人回去，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