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他不后悔。
赵无垢要他的命，他就先要赵无垢的命。这是他在贫民窟活了十五年学会的道理——对想杀你的人，不能手软。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体内一震。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丹田里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之前运转心法时那种阻塞感消失了，灵力流动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面板跳出。
【境界突破：练体后期】
【青云心法 4678/10000】
他在战斗中突破了。
苏勤握紧剑柄，感受着体内更强的力量。练体后期，和赵无垢一样的境界。如果现在再打一场，他可能十招之内就能杀了他。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有一个人跑了。那个拿棍的打手，钻进树林里，不知道跑多远了。他肯定会回去报信，告诉赵虎，告诉黑虎帮，他哥死了。
黑虎帮不会善罢甘休。
苏勤蹲下，在赵无垢身上翻了翻。摸出十几两碎银，一块黑虎帮的令牌，还有一把匕首。他把银子收好，令牌看了看，随手扔进树林深处。匕首也别在腰上。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赵无垢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苏勤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必须尽快回去，带家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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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勤推开门的时候，父亲正在劈柴。
苏大山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斧子停住了。他先是一喜，然后看见苏勤衣服上的血迹，脸色刷地白了。
“勤儿，你怎么了？！”
母亲王氏从里屋冲出来，拉着苏勤的手，上下看：“受伤了？伤哪了？让娘看看！”
苏勤按住母亲的手：“不是我的血。”
父亲愣住：“那……”
苏勤说：“爹，赵无垢死了。我杀的。”
屋里安静了几息。
苏大山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王氏的手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俭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看着哥哥，眼睛里满是惊恐。
苏勤说：“黑虎帮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跟我走。”
苏大山终于回过神来：“走？去哪？”
苏勤说：“进城。租房子。现在就收拾。”
苏大山看着他，看着这个才半个月没见、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长子。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门口，腰上别着剑，衣服上沾着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坚定。
他想起十五年前，这孩子刚出生时，又瘦又小，哭都没力气哭。他以为养不活，结果养活了。他以为这孩子会和他一样，当一辈子苦力，结果去了武馆。他以为武馆就是学点功夫，将来当个护院或者镖师，结果——
他杀了人。
苏大山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王氏抹着眼泪，开始收拾东西。包袱拿出来，衣服叠进去，被褥卷起来，锅碗瓢盆不知道该不该带。苏勤说：“只带要紧的，别的不要了。”
苏俭抱着苏勤的腿，仰着脸问：“哥，你杀人了？”
苏勤低头看着他。十二岁的弟弟，瘦得皮包骨，眼睛又黑又亮。
他摸摸弟弟的头：“哥杀了坏人。”
苏俭说：“那你是英雄吗？”
苏勤沉默了一息，说：“哥只是想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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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趁着夜色离开。
父亲背着最大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母亲攒的一点银钱。母亲抱着被褥，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弟弟的几本旧书。苏勤牵着弟弟，腰上别着剑，走在最前面。
走出巷口时，苏勤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住了十几年的破屋，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但没关系。只要有家人在，哪里都是家。
天亮时，他们进了苍云城。
苏勤用身上的银子，在城东租了一间小屋。比贫民窟的屋子大一点，不漏雨，门窗结实。父亲放下包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很久没说话。
母亲把被褥铺好，坐在床边发呆。苏俭趴在窗台上，新奇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苏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小树林里的三具尸体。想起赵无垢临死前瞪大的眼睛。想起剑刺入身体时的感觉——先是阻力，然后一空，血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