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饮料。
黎雪沉默半晌，道：“你当时真的那么缺钱吗？”
“嗯。寒天把我丢过来完全不管，让我自生自灭。”
黎雪叹了口气，道：“你奶奶也不管你？”
“她一开始还以为寒天把学费和生活费都安排好了，便没有过问。”寒岁年道。沉默一瞬，他又道：“后来为了多赚点钱，我去打黑拳。有一次伤得很重，被人丢在门口，是路过的樊盛帮忙联系了我舅舅，我舅舅才赶过来帮我处理了这些事。”
“为什么不一开始求助你舅舅？”黎雪不解道。
“寒天把我妈和我舅舅害得那么惨，我没有脸去求我舅舅。”寒岁年垂着头道。
黎雪沉默了。谁能想到，外人眼里矜贵优雅、高高在上的寒岁年，竟然有这么悲惨的童年。
寒岁年突然笑道：“等你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见见我舅舅好不好？他人很好，很幽默，最爱跟年轻人聊天。”
“后面再看吧！”黎雪含糊道。
他们正说着，一个服务员不小心把番茄酱洒在了客人身上。那客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看着脏污的裙子，顿时暴跳如雷，道：“我一千多刀买的裙子，今天刚上身就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那服务员是个亚裔面孔，垂着头不停道歉。
客人道：“打算怎么赔我？”
服务员惶恐地说：“我……我给你……赔洗衣费行吗？”
“这衣服已经毁了，洗了也很难恢复原样。我吃点亏，你陪我一千刀吧。”客人道。
服务员惊恐地看着客人，嗫嚅着说：“一千刀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客人冷漠地说。
经理被叫了过来，商量了一番仍然没法解决。
黎雪心生不忍，道：“我去帮他把衣服赔了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寒岁年道：“我当年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我。”
黎雪回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道：“别人冷漠是别人的事，但我们可以选择做一个不冷漠的人。”
寒岁年定定地看着黎雪，眼中渐渐起了一层水雾。他站起来道：“我去处理吧。你在这儿等我。”
他过去给那位客人赔了钱，并安慰那个服务员，道：“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会有足够的能力处理今天这样的事情。”
服务员重重点头，随后道：“先生，可以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吗？我以后一定把钱还您！”
“不用还了。你只要在别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选择不冷漠就好！”他说完给他挥挥手，示意他赶快去工作。
回到黎雪身边，黎雪盈盈含笑看着他，道：“做好人的感觉怎么样？”
寒岁年身子前倾，凑近黎雪道：“做好人的感觉取决于你怎么夸我！”
黎雪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切了一声，道：“你怎么像小孩儿一样？多大了，做好事还要人夸？”
“当然要夸。你夸我，我会做更多好事。”寒岁年目光灼灼地看着黎雪。
黎雪忍俊不禁，笑着道：“寒岁年同学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值得所有人表扬。”
“有没什么奖励啊？”寒岁年凑上去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你一朵小红花行不行？”黎雪调侃道。
“只要是你奖励的，都行。”寒岁年道。
黎雪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吐槽：“真幼稚！”
“在你面前幼稚，不丢人。”
黎雪愣住了，尴尬地笑笑，“那我明天做一朵小红花送给你。”
“画得也行。要红色玫瑰花！”
还挑上了。黎雪咬牙道：“行，等会儿回酒店就画给你。”
寒岁年这才满意地笑了。一高兴，他点了一瓶酒，道：“难得今天放松，少喝一点？”
黎雪今天心情好，一开心便多喝了几杯。
最后还是寒岁年把摇摇晃晃的黎雪送回了客房，给她脱掉鞋，把她放到床上。
黎雪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她了。清醒时的她总是对他充满戒备，随时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轻声道：“阿黎，怎样你才可以接受我？”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黎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多了。寒岁年七点多给她发信息：“我在餐厅等你。”
黎雪起床洗漱、画了淡妆，又穿了件黑色真丝连衣裙，上面套了件白色西装外套，看上去俨然就是职业女性。
她来到餐厅，见寒岁年坐在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