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人家那是忙!
   他独自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树下,望着北方。

    这里没有滦州百姓的夹道相迎。

    没有陈夫子的殷殷叮嘱。

    没有韩猛的赤胆忠心。

    只有他。

    和必须亲手开辟的荒原。

    但他并不觉得孤独。滦州的四年教会他一件事。

    再荒芜的土地,只要有人肯耕种,就会长出庄稼。

    再复杂的事,只要一步一步做,总会做成。

    周大人没做完的事,他来接着做。

    宋先生守着的那份心血,他接过来,继续往下写。

    幽云的教化,千疮百孔,但只要开了头,总会慢慢好起来。

    何明风忽然想起一句上辈子读过的话。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棵不知名的树。

    枯枝在暮色中伸展,看不出是什么树,也看不出能不能活。

    但他相信,开春了,它会发芽的。

    就像这片土地。

    ……

    天完全黑了。

    何四郎在院子里生了火盆,何三郎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吃食,众人围坐着胡乱吃了些。

    吴经历已经告辞,说明日再来禀报公务。

    何明风正要回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衙署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拍门声,和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

    “何大人!何大人!巴图尔大人遣人送信!”

    何四郎跑去开门。

    一个驿卒跌跌撞撞跑进来,满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信:

    “何大人!巴图尔大人急信!”

    何明风接过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歪斜字迹:“明风吾友亲启”。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笺。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几乎要飞出纸面:

    “明风兄:榷场事毕,明日回城。备了好酒。巴图尔。”

    何明风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何四郎凑过来:“写的啥?”

    何明风把信递给他。何四郎接过来,看了半天,挠头道:“这字……比上回那封还潦草。”

    何三郎拍了他一下:“你管人家字潦不潦草?人家那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