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赴任,已在兵部补办了关凭。”
他示意钱谷递上另一份文书,“请百户过目。”
孙百户接过,却不看,往桌上随手一丢,和那份勘合摞在一起。
“补办了关凭?”
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大人是文官,不懂咱们武人的规矩。”
“这居庸关每日进出上千人,若人人都说‘后补’‘后补’,我们这些当差的还怎么守关?”
何明风没有说话。
孙百户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道:“依例,勘合人数不符,需暂扣关凭,待行文兵部核实。”
“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
“大人若不赶时间,不妨在关城住下,咱们这儿羊肉不错。”
他说完,低头喝茶,竟是不再看何明风一眼。
何四郎的脸腾地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锦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冲动。”
何三郎站在马车边,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在状元楼管了八年账,三教九流打过无数交道,一眼就看出这孙百户在做什么。
不是查人数,是索贿。
三五日核实是假,等人递银子是真。
可堂弟是堂堂从四品学政,御赐宅邸、简在帝心的天子近臣。
给一个百户递银子?
他看向何明风。
何明风立在那里,晨风掀起他青布棉袍的衣角。
他没有发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看孙百户一眼。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钱谷说了句什么。
钱谷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队后方走去。
孙百户余光瞥见,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等文官他见多了,起初都端着架子,拖上几个时辰,自然有人悄悄递银子来。
百两不嫌多,十两不嫌少,给钱放行,大家都省事。
他正盘算着今儿这笔能落多少,忽听关城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