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头都不抬。
另有冻豆腐炖肉、流油的咸鸭蛋、烙饼、小米粥,还有周驿丞珍藏的一小壶杏花村。
席间周驿丞说起滦州近况,如数家珍。
韩指挥使年前又剿了一股窜扰的马贼,水利社孙石匠正带人修北渠的支渠,织霞坊的布在省城打开了销路,陈夫子的孙子去年中了秀才……
何明风静静听着,不时问一两句。
那些他亲手种下的种子,在他离开后仍在生长,枝叶已经蔓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大人,”酒过三巡,周驿丞忽然放下筷子,“小的多嘴,想问您一句。”
“请讲。”
“幽云那边……”
周驿丞斟酌着措辞,“小的听往来官员说,那里军爷横,文官说话不顶用。”
“胡人多,闹起事来州县压不住。”
“读书人少,十年八载出不了几个举人。您去那里做学政,那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何明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杯中残酒,慢慢道:“周驿丞,四年前我去滦州赴任,也有人跟我说:滦州难治,邵家势大,漕帮蛮横,卫所跋扈,你一个书生去了能做什么?”
周驿丞怔住。
“后来我走的时候,”何明风抬起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邵家伏法了,漕帮合作了,卫所换了人,滦州百姓给我送了万民伞。”
周驿丞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大人,”他端起酒杯,“是小的目光短浅。这杯酒,敬您,也敬幽云的百姓——他们有福了。”
何明风与他碰杯:“借周驿丞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