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先发制人
    卫所的异常动向,自然逃不过州衙的眼睛。

    韩猛虽已受抚,但他在卫所旧部中仍有耳目。

    苏锦与何四郎在市井和码头,也听到了越来越多关于卫所不稳、军官要闹事的传言。

    又过了几日,在州衙二堂。

    何明风听取了各方汇报,面色沉静如水。

    果然来了。

    何明风并无太多意外。

    “赵振奎经营十年,树大根深,其党羽岂会甘心引颈就戮?”

    “他们这是要反扑,要搅乱局面,迫使朝廷或上面干预,以为缓兵之计。”

    钱谷皱眉道:“大人,此事比按察司公文更急迫。”

    “按察司尚可借京城之势周旋,卫所若真闹出兵乱,哪怕是小规模的哗变,也足以震动上下,届时大人您便是有理也变无理了。”

    “必须立刻处置,快刀斩乱麻!”

    “正该如此。”

    何明风眼中寒光一闪,“对于这等困兽,怀柔已无用,须得先以霹雳手段,打掉其首脑,震慑余众,再辅以分化安抚,方能稳住大局。”

    当日午后,数张大红告示便贴遍了滦州四门、卫所辕门及主要街市。

    告示以州衙名义发出,语气斩钉截铁。

    “为肃清卫所积弊、安定军心事:查前千户赵振奎一案,首恶已明,国法难容。”

    “然本州体恤,积弊非一日之寒,胁从或有不得已者。”

    “为彰朝廷宽仁,给以自新之路,特此宣告:此次清查,只究元凶主恶及核心党羽!”

    “凡卫所军官、军户,有曾被胁从、侵吞军产、虚占空饷等情者,限于五日之内,赴州衙指定吏房,自行据实陈告,并退还不法所得。”

    “凡主动自陈并退赔者,视情节轻重,或免予追究,或从轻发落,概不株连!”

    告示至此,语气陡然转厉。

    “若有冥顽不灵,心存侥幸,乃至串联煽动,造谣生事,意图挟众对抗清查、扰乱地方者,则必视为赵振奎余党,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一经查实,无论官职高低,均与赵振奎同罪论处,严惩不贷!”

    “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告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波澜远超按察司公文。

    告示一出,卫所底层军户中暗松了一口气者不少。

    许多中下层军官也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而,孙彪、王焕等为首者,却把这告示视为软弱和缓兵之计。

    他们自恃有联名申诉状已送上京,手下有一批亲信,背后可能还有省里某些人的默许。

    非但不收敛,反而在私宅聚会更频,怨言更多,甚至开始商议是否要制造些事端,比如鼓动部分军户闹饷、冲击州衙仓库,将事态扩大。

    何明风不再等待。

    六月初六,子夜。

    滦州城已陷入沉睡。

    孙彪宅邸的后门悄然打开,两个黑影闪出,正是他派去联络其他军官的心腹。

    两人刚拐进小巷,黑暗中忽然伸出几只有力的大手,捂住口鼻,瞬间制伏拖走。

    几乎同时,王焕宅邸外,几个乔装成更夫、乞丐的壮汉悄然合围。

    宅内灯火通明,隐隐传出王焕醉醺醺的骂娘声和摔杯声。

    忽然,前门被轻轻叩响。

    门房刚问了一句,大门便被猛地撞开!

    张龙、赵虎一马当先,手持州衙火签拘票,身后跟着十余名如狼似虎的州衙捕快和靖安营士兵。

    这些士兵正是刚刚由韩猛组建的。

    “州衙办案!副千户王焕,速速出来接令!”

    张龙声如洪钟。

    宅内顿时大乱。

    王焕酒醒了一半,抄起墙上的腰刀就要反抗,却被赵虎一个箭步上前。

    铁尺精准地敲在手腕上,钢刀落地。

    捕快们一拥而上,将其捆得结实。

    其家中搜出的部分来不及转移的珠宝、地契以及几封与省城某官员的密信,也被一并起获。

    孙彪那边同样未能幸免。

    当张龙赵虎带着另一队人马赶到时,孙彪已知不妙,正欲从后墙逃跑,却被提前埋伏的苏锦截个正着。苏锦武功虽不及白玉兰,但对付一个养尊处优的军官绰绰有余,几下便将其制服。

    次日清晨,州衙二堂。

    孙彪、王焕被除去冠带,狼狈不堪地跪在堂下。

    堂上除了何明风,还有被“请”来的卫所其他所有百户以上军官,韩猛亦在其中。

    人人面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何明风没有废话,直接将连夜审讯的部分口供以及搜出的财物清单、密信当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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