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最后一击
    这次的证人不是别人,正是苏锦。

    苏锦步履轻盈地走上公堂时,整个肃杀的空间都仿佛为之一亮。

    苏锦今日梳着简洁的双鬟,一身水绿色的细布衣裙。

    腰间悬着那柄不起眼的短剑,明丽的眉眼间不见寻常女子的娇怯,反倒有一种山泉般的清澈与镇定。

    这与公堂上沉重的气氛、两旁衙役狰狞的“肃静”牌、以及跪在堂下面如死灰的囚犯,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又充满张力的对比。

    苏锦向堂上的何明风行了一礼。

    “民女苏锦,奉何大人之命,暗中查访邵府动向。”

    “五月二十二日夜,民女发现邵府二管家邵福,于亥时过后,神色慌张地从角门溜出,形迹可疑。民女遂暗中尾随。”

    苏锦的叙述条理分明,不疾不徐,将那个夜晚的跟踪过程娓娓道来,仿佛一幅暗夜寻踪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

    “邵福专挑僻静小巷行走,最终进入码头顺风客栈。”

    “民女绕至客栈后巷,借柳树遮掩,听得二楼客房内,邵福正与一名卫所军官密谈。”

    苏锦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赵振奎,继续道,“那军官声音粗嘎,邵福称其为胡爷。”

    “邵福当时抱怨,说‘替老爷办那些脏活,如今怕被灭口’,又说‘王百户就是前车之鉴’。”

    堂外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怒骂。

    韩猛等人更是拳头紧握,眼中喷火。

    “那胡哨总则安抚邵福,说‘赵千户答应,事成之后给一笔银子,让你远走高飞’。”

    “随后,两人详细商议了在宴会酒中下‘千日醉’、以摔杯为号、伏兵突起的具体步骤。”

    “胡哨总言明,药由赵千户提供,人手亦是赵千户最可靠的十二名亲兵,皆伪装成邵府仆役。”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邵启泰和赵振奎的心脏。

    邵启泰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赵振奎的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额角青筋暴跳。

    苏锦陈述完毕,退至一旁。

    何明风目光如电,射向瘫在一边的邵福:“邵福!苏锦所言,可是实情?!”

    邵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磕头如捣蒜,哭喊道:“是!是实情!句句属实啊大人!”

    “那‘千日醉’是赵千户让胡哨总交给小人的!”

    “赵千户还说,事成之后,让小人带着银子立刻离开滦州,永远别再回来!”

    “那十二个扮作仆役的兵,也是赵千户亲自挑的,都是他的心腹啊!”

    “带胡哨总,及伏兵头目!”

    何明风厉声道。

    被捆得结实的胡哨总和一名脸上带伤的彪悍汉子被押了上来。

    这两人起初还试图硬撑,但在苏锦、邵福的指认,以及何明风“据实招供,或可免死”的威严宣告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溃败了。

    伏兵头目交代了受赵振奎亲口指令,于宴会当日埋伏于邵府,听摔杯信号即行刺杀的整个过程。

    胡哨总则证实了“千日醉”确由赵振奎交付。

    至此,人证链条已然闭合。

    “呈物证!”

    两名捕快应声上前,一人手捧一个尺许长的木盒,一人捧着一个紫檀托盘。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深褐色、造型古朴的瓷瓶,瓶身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书“北地醉仙”四个楷体字。

    随堂的州衙医官上前,当众打开瓶塞,小心取出少许淡黄色粉末,置于银碟中,又取出自备的几样药材和清水,进行简易的验毒反应。

    只见那粉末遇水溶解后无色无味,但加入医官特制的药液后,却泛起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光泽,久久不散。

    医官转身,面向公堂内外,朗声道:“启禀大人,此药粉性状,与《毒物志》所载‘千日醉’之特征完全吻合!”

    “此药混入酒水,初时无异,饮后半时辰方显药力,令人筋骨绵软,状若沉醉,实为迷药!”

    公堂内外,一片哗然!

    这竟是真的!

    这伙贼子竟然真的敢对父母官下毒!

    另一个捕快将紫檀托盘高举。

    托盘内,是一张折叠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公文纸。

    何明风示意,钱谷上前,小心翼翼展开,当众宣读。

    “令:着亲兵队王魁、张豹、李彪……等十二人,即刻卸去军装,便衣听用。”

    “一切行止,悉听邵府安排。见机行事,不得有误。”

    “此令。滦州卫千户赵振奎(朱红私章)永初五十年五月二十四日”

    那熟悉的笔迹,那鲜红的、代表滦州卫所最高武官权威的私章,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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