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消息……四处流窜!
    仓吏领命去了。

    李贵坐下,重新拨弄算盘。

    只不过,那拨弄算盘的噼啪声似乎也带着点不确定的节奏。

    几日后,衙门口,刘记茶摊。

    这是衙门口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灵通也最杂乱的地方。

    刑房书吏吴有财下了值,常爱来此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听四面八方的闲话,这是他重要的消息源。

    今日,他恰好与常平仓的一个仓吏、工房那个年轻助手坐在了相邻的桌子。

    几人本就面熟,便凑到了一处。

    仓吏先抱怨起来:“唉,真是晦气!李大使这几日不知怎的,突然要查三号、七号仓那些老谷子,那灰积得有一尺厚!呛得人肺管子疼!”

    “说是例行盘查,可专查那些八百年不动的老陈货,有啥好查的?”

    工房年轻助手接口道:“你们那儿是查老粮,我们工房更绝,钱师爷前几日把西头林家圩那个鬼宅子的图都调出去看了,还问那破房子能不能放东西。”

    “那地方,野狗都不去!”

    仓吏嗤笑:“放东西?运进去的工钱够买新的了!”

    “有钱师爷那功夫,干点啥不好。”

    吴有财一直眯着眼听着,此时慢悠悠抿了口茶,像是随口打趣。

    “哟,这倒有意思。一边翻腾老掉牙的粮食,一边惦记没人要的破宅子“

    “咱们衙门这是打算在荒山野岭开粥厂,还是建义仓啊?专挑这些边角料琢磨。”

    仓吏摇头:“谁知道呢,许是上头想找补点账面,到处抠搜呗。”

    年轻助手也笑:“反正都是些没油水的麻烦事。”

    吴有财哈哈一笑,举杯以茶代酒:“苦了二位老弟了。来,喝茶喝茶。”

    他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仿佛只是听了个无足轻重的衙门趣闻。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皮下,那双细小精明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动正项粮,不问好宅院,专盯着陈粮、荒宅这两件事单独看都平常,甚至无聊。

    但几乎同时发生,都带着一种非常规的气息。

    这不像寻常的理账找补,倒像是在为某种需要隐蔽、又不便动用正式资源的用途做铺垫。

    什么用途,需要如此曲折?

    吴有财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再去刻意打听。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两件事。

    当晚,吴有财照例去了邵家名下的醉仙楼喝闲酒。

    他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知道他是衙门里的书吏,时常会送碟小菜,听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衙门趣闻。

    酒酣耳热之际,吴有财似是无意地提起。

    “最近衙门里倒是有些稀罕事,钱师爷又是悄摸问陈粮,又是打听西边的破宅子,神神秘秘的,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掌柜笑着给他斟酒:“许是上官又有什么新想法呗。”

    转头便将这闲谈,记入了每日送往邵府的“市井杂闻”简报中,淹没在一堆真假难辨的消息里。

    几乎同一时间,吴有财那个在滦州卫某百户手下当小旗的妹婿张老三,休沐回家。

    俩人喝了几杯,张老三吹嘘卫所里如何操练,如何搜山抓贼。

    吴有财多喝了两杯,带着几分炫耀,也把“钱师爷密调粮、问荒宅”的事当谈资说了,末了还故作高深:“这里头,怕是有点讲究。”

    张老三没太听懂“讲究”在哪,但觉得是衙门里的新鲜事。

    次日回营,与几个相熟的兵丁喝酒吹牛时,便学舌道:“我姐夫在州衙可是有头脸的,听说啊,州衙那边好像在偷偷准备粮草和地方,不知要干嘛,神秘得很!”

    这话,很快被有心人报到了赵振奎耳中。

    滦州卫,签押房。

    赵振奎“砰”地一拳砸在硬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调粮?荒宅?!”

    他双眼圆睁,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副手小心翼翼:“千户,或许只是寻常公务”

    “放屁!”

    赵振奎低吼,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寻常公务需要鬼鬼祟祟?需要别声张?”

    “何明风这小白脸,自从那伙贼崽子冒出来就不对劲!拖着不进剿,现在又暗中搞这些!”

    赵振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墙上的北山简图。

    “粮食,地方这是要养人!养谁?还能养谁!”

    一个他最恐惧的念头冲破所有侥幸,变得无比清晰。

    何明风想招安!想

    绕过卫所,直接收编那些黑旗营的余孽!

    那些人一旦被何明风捏在手里,当年军屯那些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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