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卫所兵丁正散开队形,在附近林地中仔细搜寻。
几个骑兵在外围游弋警戒。
看他们的装扮和那股子兵痞气,确是滦州卫的人无疑。
“头儿,这边有脚印!挺新的,往城里方向去了!”
一个兵丁喊道。
一个小旗模样的头目走过来看了看:“追!可能是山里出来的探子!别让他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朝着白玉兰藏身的方向逼近!
白玉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轻轻按住了剑柄。
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惧。
但此刻身负重任,怀揣信物,绝不能被赵振奎的人发现,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就在一队兵丁的刀尖几乎要拨开他面前的灌木时,外围一个骑兵忽然高声喊道:“头儿!西边林子有动静!像是獐子!”
那小旗头目闻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玉兰藏身的方向。
又看了看西边,最终挥手:“分一半人去西边看看!剩下的,继续往前搜!”
危机暂时偏离,但并未解除。
白玉兰趁着兵丁分兵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从灌木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滑出。
利用地形和树木的掩护,将轻功提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滦州城方向潜行。
白玉兰甚至不敢走大路,专挑田间小径、沟壑野地,绕了一个大圈,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可能的尾巴,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白玉兰终于从一处僻静的城墙排水口附近回到滦州城内时,已是深夜。
他顾不上休息,径直赶往州衙。
何明风的书房还亮着灯。
当风尘仆仆、神色凝重的白玉兰出现在门口时,何明风和正在商议事情的钱谷、葛知雨都抬起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大人,”白玉兰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黝黑的铁牌,轻轻放在书案上,“北山匪情,我已查明。”
“他们……不是匪。”
接着,白玉兰将夜探燕子坳的所见所闻,韩猛等人的血泪控诉,以及归途遭遇赵振奎人马搜查的惊险,一一道来。
烛火摇曳,映照着何明风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锐利的眼神。
何明风拿起那枚冰冷的铁牌。
“黑旗营……军屯……邵家……赵振奎……”
良久,何明风抬起头,目光灼灼:“白兄,辛苦你了。”
“此事,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也……更是一个机会。”
他看向钱谷和葛知雨,“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这滦州的天,不仅要破云,还得先掀开这腐土才行。韩猛他们……是一把钥匙,也是一面镜子。”
“接下来,我们要走的,将是一步险棋。”
何明风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
“白兄,”他看向白玉兰,“你能找到他们,并且,带我去见他们的首领吗?”
“大人!”
“夫君!”
钱谷和葛知雨同时惊呼。
“太危险了!”葛知雨急道,“匪巢岂是易与之地?纵然他们有些冤情,终究是持械匪类,万一……”
“正因他们是持械匪类,且有冤情,才更需一见。”
何明风语气坚定,“若他们所言属实,这便不是剿匪能解决的问题。”
“强行剿灭,不过添几十条含冤的亡魂,真正的问题依旧在。”
“若他们所言有诈,我亲眼看一看,也能辨明真伪。”
“此事关乎卫所积弊、军户生计,更关乎滦州真正的长治久安,我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也不能因可能的风险便退缩。”
何明风看向白玉兰:“白兄,可有把握护我周全,入山一见?”
白玉兰抱拳,目光如电:“大人信我,刀山火海,白玉兰亦护得大人周全。”
“他们既有心沟通,未必会骤下杀手。”
“我可先与他们接触,约定时间地点。”
何明风点头:“好!此事绝密,除我们四人,不可令第五人知晓,尤其是赵千户和衙门里的人。”
“白兄,劳你速去安排。”
……
三日后,深夜。
北山,老鹰嘴。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怪石嶙峋,只有一条险峻的小径通往深处。
月色被高耸的山崖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阴影浓重,夜枭偶尔啼叫,更添几分肃杀。
何明风换了深色便服,在白玉兰的引领下,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