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煤业首月运营报表刚出来,张发强在会上逐项汇报原煤产量、利税数据;
周勇接着介绍小龙虾基地的头批虾已经上市,几个菜市场的反馈都不错,批发价比预期高;
林俊杰拿着高邦服装厂改造进度报告,说高邦首批制衣设备已经在浙江装车,预计本月中旬就能运抵岩台。
几个人正讨论得热烈,调成静音的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振了起来。
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王同文。
他跟邓贵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接起了电话。
“同伟,论文发了。”王同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向来沉稳的语气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今天出版的《经济研究》第八期,头条。我刚拿到样刊。”
“您看到样刊了?”祁同伟靠在走廊窗边。
“看到了。从框架到数据分析再到结论,全文刊发,编辑部一个字都没删,就改了几处标点。
署名栏这一长串——秦涛、周晓峰、赵畅、高小琴,汉东大学经济系;指导老师王同文、祁同伟。
这篇论文能在国内最权威的经济学刊物上毫无保留地完整发表,说明它的分量已经让编委会无话可说,只能照单全收。”
“王教授,恭喜您。”
“同伟,同喜。”王同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篇论文的风暴,恐怕比上次英镑论文还大。上次是拆解已经发生的历史,这次是预测一个谁也不愿相信的未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祁同伟回到会议室继续开完剩下的议程。
散会时邓贵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他说是王同文教授的电话,论文发了。
邓贵说好,神情很是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汉东大学校办和经济系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张维邦亲自把电话打到了王同文的办公室。
上次他那篇《是天才洞见还是纸上谈兵?——评祁同伟“英镑危机”一文》在《中国财经报》上跟祁同伟隔空交过手,后来在汉东大学亲眼见证祁同伟以全优成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他早已完全认可祁同伟的学术功底;可这篇新论文的分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在电话里对王同文说:“上次英镑论文我说他是纸上谈兵,这次我收回这个评价。这篇论文把东南亚所有关键经济体的核心数据全部摊开,基本面恶化趋势一目了然,任何一个有理性的经济学家读完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固定汇率制度正在把东南亚推向深渊。
你们的交互项分析做得非常漂亮,经常账户逆差和短期外债占比这两个变量放在一起不是加和关系,是乘数级的风险放大器,这个发现本身就值得再写一篇论文。”
王同文在电话里和张维邦聊了好大一会儿,话筒都微微发烫。
张维邦说他正在准备一篇评论文章,专门分析这篇论文的方法论贡献。
紧接着,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魏明伦教授的电话也来了。
他在《中国经济报》上那篇《固定汇率制度的脆弱性:从英镑到比索的历史逻辑》是上次论战中力挺祁同伟的。
这次打通王同文的电话时,他的语气比上次还急促:“从英镑到比索再到东南亚,三场潜在的货币危机,全在一条逻辑线上——固定汇率、资本自由流动、货币政策独立性,三者只能取其二。现在数据摆在面前,趋势已成,这一年如果再不发出预警,就是我们经济学界的失职。
这帮研究生的数据处理能力非常出色,泰国那几组数据的口径问题处理得很老练——做数据的人,基本功非常扎实。还有那几个博士生,模型做得很有章法。
那个本科生,高小琴,是祁同伟带出来的吧?她的交互项思路很有灵气。”
西安交大刘正言教授的电话是直接打到汉大经济系办公室的。
接电话的恰好是钱为民,两个人一聊也是大半天。
刘正言说上次他的《经济学研究的方法论边界——与祁同伟同志商榷》批评祁同伟用刑侦思维做经济学研究,这次论文作者栏里没有祁同伟的名字,但整个论证逻辑的严密程度和环环相扣的推演方式,全是祁同伟的风格——大框架是他定的,关键变量是他提的,交互项的点子八成也出自他。
他说自己这次是专门打电话来表达赞赏的,这篇论文在方法论上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意义的经济学论文。
复旦大学的李其昌,上次在《中国财经报》上嘲讽祁同伟是“一个公安干警的经济学狂言”,这次干脆写了一封长信寄到汉大经济系。
钱为民拆开信读了几行就乐了——李其昌在信中写道:“上次我的批评太轻率了,在此深表歉意。你们的论文在方法论上的严谨程度已经完全达到国内经济学界的最高水平。
我仔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