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密歇根湖那么大,那么蓝,望不到边,不象安大略湖总觉得对岸就是纽约。
还有河滨步道,那些跑步的人,遛狗的人,傍晚的灯光————”
她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无声地滚落下来:“乔治——————乔治还非要拉着我去爬威利斯大厦的顶层观景台。我恐高,吓得腿软,他就一直紧紧抱着我,指着下面像玩具一样的车流和建筑,在我耳边说,看,这就是我们的新起点。”————”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和破碎。
艾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塞进她手里。这个时候,她觉得任何言语安慰都显得苍白。
让她宣泄,才是最好的方式。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推开。
马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楼下吉恩那里拿到的、刚刚分析出来的资料。
他的脚步很轻,看到里面的情形,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威廉科夫人听到动静,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又进来一个高大英俊的警察,她本能地向前探了探身,手指攥紧了纸巾。
马丁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对艾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刚刚失去丈夫、看似对他的另一面一无所知的女人。
威廉科夫人的抽泣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渐渐低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眼神涣散地看向艾琳,又转向门口的马丁,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困惑和痛苦:“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有人要杀乔治?他是个好人————一个本分的工人————”
艾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下那点柔软。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稳但清淅:“威廉科夫人,我们正在调查你丈夫的死因。
目前的证据显示,我们认为——.乔治可能不仅仅是在运送胰岛素,他在走私军火。”
“什么?”
威廉科夫人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愕和伪装的惊讶,“乔治?走私军火?你们在说什马丁这时才完全走进房间,脚步无声。
他没有坐下,只是靠在墙边,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静地笼罩着沙发上的女人。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用证物袋封好的M995穿甲弹,没有多馀动作,只是轻轻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
黄铜弹壳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不是因为胰岛素死的,我们判断,他最后一次开车入境时,车厢里真正值钱的货物,很可能是这个,或者说大批量的这个。
这东西,在街上有个名字,叫警察杀手”。”
威廉科夫人盯着那枚细长、尖锐的子弹,瞳孔骤然收缩。她象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仰去,闭上眼睛,用力摇头,金色的发髻都有些散乱:“不————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我头晕————我一定是听错了————”
她的右手颤斗着用纸巾捂住嘴,左手按住太阳穴,仿佛真的被这指控冲击得无法承受。
“已经有五个人被这种子弹打死了,夫人。”
马丁补充道,语气没有任何加重,只是陈述事实,“五个。其中至少有两个是象你丈夫这样的————中间人。这不是偶然。”
“你不懂!你不了解乔治!”
威廉科夫人突然激动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马丁,肩膀耸动,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被冒犯的激烈:“他绝不会做这种事!绝不会!他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更稳定才这么辛苦跑这条线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污蔑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她的表演层次丰富,从震惊到否认,再到悲愤,几乎无懈可击。
马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微微颤斗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欣赏这位新寡妇精湛的,但终究是表演的技艺。
艾琳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问道:“夫人,你通常多久陪你丈夫跑一次芝加哥的线路?”
威廉科夫人似乎从马丁那里感到了压力稍减,她转回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双手有些无力地叉在腰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每隔几个月吧,看他的排班和我的时间。我们——————我们一般都住在索菲特酒店。
这次也是,我要去购物,所以过了边境没多久,他就让我在市区先落车了。”
她顿了顿,象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