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希拉的语气激动起来,暂时压过了对气味的生理反应:“一走出家门,我就有种排山倒海的恐惧感!喘不上气,心跳得象要爆炸!
我患有陌生环境恐惧症!”
她象是找到了倾诉口。
弗兰克装出满怀同情和惊讶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值得怜惜的女人。
希拉深吸一口气,想要继续诉说,但那随着弗兰克脚丫晃动而越发浓郁的气味,终于冲垮了她的忍耐极限。
她猛地向后一退,像被无形的手推开,紧接着,她迅速抬手捂住了口鼻,眼睛被刺激得泛出泪光:“不好意思,弗兰克————我知道我对气味有点挑剔,但是你的脚!!!哦,天哪!”
她指着那只脚,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你的脚应该————应该得到一些基本的尊重和清洁!”
弗兰克这才真正手忙脚乱起来。
他象是大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把脚放下,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连忙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哦!对不起!希拉!对不起!”
他站起身,语无伦次,“我不烦你了,很抱歉————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边说边退到沙发后面,双手挥舞着,表情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吧!这就是我想说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世界误解的愤懑:“等轮到我用浴室的时候,总是没有热水!从加拿大那个鬼地方回来,我就想好好泡个澡!
但是没有!永远没有!六个,不,七个孩子!七场澡!热水像金子一样珍贵!加拉格,这个家的父亲,总是排在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他吼得声情并茂,眼框都红了。
吼完,他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来,垂着头,假模假样地、步履沉重地朝门口挪去,背影写满了“一个不被理解的好男人的心酸”。
“弗兰克!”希拉叫住了他。
弗兰克停住,没回头,肩膀微微耸动,演技在线。
希拉站起身,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歉意和————一丝别的意味:“我们家有热水。”
弗兰克肩膀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怒气和伤心,嘴角向下撇着:“嘿,真他妈的————恭喜你。”语气硬邦邦的。
希拉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他虽然狼狈但确实看起来蛮结实的身材上又扫了一圈:“不,我是说————你要不要————要不要.个澡?”
弗兰克这次真的有点懵了,他眨巴着眼睛,象是没听懂。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试图冲破他悲伤的表情管理。
他使劲抿着嘴,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尤豫和妥协的复杂语气说:“哦————当然,当然可以。”
十几分钟后,弗兰克惬意地泡在杰克逊家宽、洁白的浴缸里。
水温恰到好处,热水像情人的手包裹着他疲惫的身体。
浴缸边缘放着一罐希拉从厨房特意送来的冰啤酒。
他喝了一大口,让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与周身的暖意形成美妙的对比。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到骨子里的叹息,然后,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热水里,肩膀剧烈抖动地无声笑了起来。
发了!这他妈才是人生!热水!啤酒!
一个孤独脆弱且有钱的女主人!
他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晕,舒服得眼皮打架。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弗兰克正半梦半醒,没回应。
笃笃笃,敲门声大了些。
“弗兰克?”希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模糊,但清淅可闻:“我————我给你拿了几件埃迪的衣服,我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希望这几件.——合身。”
弗兰克一个激灵,猛地从水里坐起,水花四溅。
他眼珠转了转,迅速抓过旁边叠放整齐的浴巾,在腰间潦草一围,然后深吸一口气,刻意清了清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磁性、最低沉、带着刚睡醒般沙哑的男低音说道:“不好意思,希拉————我打了个盹儿。”同时,他猛地拉开了浴室门。
蒸汽氤氲而出。
弗兰克站在门口,上半身完全赤裸,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尚未被酒精彻底摧毁的、依旧保有基本轮廓的腹肌线条滑落。
浴巾松松地系在髋骨上。
他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