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坚壁清野,说的轻巧
大明皇帝,真的会老老实实地看着我们与林丹汗决战吗?东江镇在沿海筑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撒几张纸,唱几句歌谣?”

    多尔衮的话,如同一阵冷风,吹得众人心中发寒。

    是啊,这是一个连环计。

    东、北、南,三面大网,已经张开。

    大清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他们不知道哪一张才是主网,哪一张又是虚晃一枪。

    二贝勒阿敏冷笑道:“依十四弟之见,我们是该坐在这里,等着林丹汗的马蹄踏平盛京,还是该等着南边的明军兵临城下?”

    多尔衮毫不退让,迎着阿敏的目光:“二哥息怒。小弟的意思是,战,固然要战。但如何战,何时战,在何处战,必须谋定而后动。否则,我大清八旗的精锐,一旦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说得轻巧!”莽古尔泰拍着桌子吼道,“等你们谋定了,人家的刀都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依我看,就该趁现在,集结所有兵马,先北上,与林丹汗决一死战!打断明人一条臂膀,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不可!”代善立刻反对,“五弟,明国才是我等心腹大患!林丹汗不过疥癣之疾。我们若尽起主力北上,盛京空虚,南边的孙承宗、祖大寿之流一旦趁虚而入,我等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守!守!守!就知道守!”莽古尔泰怒不可遏,“等到最后,我们是被活活饿死、困死在这盛京城里吗?!”

    大政殿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主张立刻北上决战的主战派,和主张稳守盛京,防备南线的主守派,吵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每个人的道理,都无法解决眼下的所有问题。

    皇太极坐在汗位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莽古尔泰和阿敏,看着老成持重、满面忧虑的代善,也看着眼神锐利崭露头角的多尔衮。

    他没有制止这场争吵。

    因为他知道,这场争吵正是他大清国眼下困境最真实的写照。

    进,是悬崖。

    退,是绝路。

    守,是等死。

    夜色渐深,争吵声也渐渐疲惫下去,但一条清淅的破局之路,始终未能出现!

    ……

    第三日的清晨,来得格外压抑。

    大政殿内,一夜未眠的贝勒王爷们个个双眼通红,神情委顿。

    争吵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却没能带来任何结果。

    每个人都象斗败了的公鸡,蔫蔫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汗王的最终决断。

    而皇太极也一夜未合眼。

    他背对着众人,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看起来异常平静,只是眼中密布的血丝透露出他内心世界里那毁天灭地般的风暴。

    非殿宇之狭,乃心牢之困;非暑气之蒸,乃国运之煎!

    北寇叩关,东夷筑巢,南朝欲动,社稷如累卵之危;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君臣异心,乾坤若复盆之变。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亲手缔造的大清,就象一座创建在流沙之上的宫殿,随时都有可能整体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疯狂的马蹄声从宫殿之外响起,随即,是一声骏马力竭倒地时的凄厉悲鸣。

    紧接着,一名宁远前线的固山额真跟跄着冲了进来。

    他的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绑带,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扑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那声:

    “汗王……南边……南边来了!”

    殿内,最后一丝空气也随之被抽干,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确认无疑!”那额真抬起头,脸上是混杂着血污与绝望的疯狂,

    “关宁铁骑尽出!明廷命老将孙承宗为帅,总领各军!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等明军主力将领全部集结!步骑号称二十万,其前锋已过宁远,正向锦州方向层层推进!漫山遍野,皆是明军!他们的大营里,夜夜高唱那首……那首‘王师北定,解民倒悬’!”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殿内所有人的喉咙。

    东、北、南,三面威胁,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所有的试探、猜测、侥幸,都在这面代表着皇权亲临的“日月五星”大纛旗下,被碾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莽古尔泰那发虚但依旧强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汗王!打南边!明国皇帝才是根本!他既然敢出关,就让他有来无回!说什么二十万大军,他们向来虚报,有个五万能战之兵就不错了!趁他们立足未稳,全军压上,在锦州城下与他们决一死战!怕什么!”

    “糊涂!”代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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