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兵部尚书,着眼未来
惫。

    那是一种面对煌煌天威,人力有时而穷的无力感。

    “朕可以杀一个秦王,可以杀一百个贪官,但朕无法让老天降下一场甘霖!这,才是我大明最紧急,最致命的威胁!”

    张维贤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为何要让他这个武勋来掌兵部。

    陕西的问题,是民生问题,更是军事问题!

    大殿之中陷入了沉默,辽东的战火虽烈,却远在天边;而陕西的溃烂,却仿佛就在眼前,能闻到那股腐朽的气息。

    良久,朱由检的木杆再次移动,回到了京畿附近的几处重镇。

    他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恢复了那种运筹惟幄的从容。

    “所以,你看,我大明的棋局,便是如此。”

    他的木杆在蓟州、宣府、大同、山西诸镇上轻轻敲击着。

    “这几处在过去,是时刻需要警剔的前线。但如今得益于京营的强大和与林丹汗的结盟,它们的军事压力已经降到了最低。朕对它们,便有了新的定位。”

    “蓟州,东接辽东,西邻京师。它将是我京营出关,支持辽东的门户,亦是辽东粮草军械最重要的中转站。其防务,必须绝对可靠。”

    “宣府、大同,总督满桂麾下的边军,是百战精锐。如今他们不必再日夜防备蒙古人,这支力量,就成了朕手中一支可以随时调动的机动拳头!

    辽东有变,他们可以东出增援;陕西有急,他们便可西进剿匪!

    这支力量,必须给足粮饷,好生操练,确保其战力不坠!”

    “最后,是山河几省。”朱由检的木杆在山西版图上画了个圈,“其地,承东启西,南联中原,是连接北方宣大和西方陕西的战略枢钮,其位至要。但亦有其痼疾。”

    他冷笑一声:“晋商便是前车之鉴!那帮只知家、不知国的蛀虫,虽已被朕连根拔起,但商贾逐利之本性不变。”

    他看向张维贤,话语中带着考较之意:“朕与林丹汗新开马市,其地多在宣大一线。满桂是一员猛将,冲锋陷阵,天下罕有其匹,然其不擅理财,于商贾经营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长此以往,与蒙古诸部的贸易恐为奸商所趁,既损我大明之利。英国公,你执掌兵部,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维贤此刻的思路,已完全被皇帝带入了这幅宏大的战略画卷之中。

    他没有丝毫尤豫,立刻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以为当效仿古制,专设一员干练文臣,为宣大总督之副贰,不使其干预军务,专司与蒙古贸易往来、钱粮核算、抚赏连络之事。

    如此,既可人尽其才,令满桂总督专心治军,亦能保证对蒙贸易之利尽归国库,不落奸商之手。”

    “善!”朱由检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卿言,深合朕意!此事,你上任兵部之后,即刻与内阁、吏部会商,拟一个章程出来,尽快拣选得力人选,派往宣大,辅佐满桂!

    朕要宣大不仅成为我大明的坚盾,更要成为我大明生财的钱袋!”

    至此,朱由检将手中的描金木杆,轻轻放回原处。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沉浸在震撼之中的张维贤,整个天下的脉络,已然被他剖析得清清楚楚。

    “英国公,现在你可明白了?”光深邃如海,

    “辽东为重,需缓图进取,以战养战;陕西为急,需雷霆手段,刮骨疗毒;蓟宣大同为基,需厚植实力,以为后援。三者互为联系,缺一不可。

    这便是朕接下来要走的棋。而你这个兵部尚书,便是替朕统筹这盘棋局,调度天下兵马钱粮的棋手!你肩上的担子,比之前镇抚京营,要重上十倍,百倍!”

    张维贤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那张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瑞智与杀伐决断。

    对比!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强烈的对比!

    想那万历皇帝,数十年不上朝,虽有张居正之能臣为其打下基业,最终却因一己之私,怠政误国,致使大明处处糜烂,边患四起。

    想那泰昌皇帝,在位一月便因红丸案匆匆离世,壮志未酬,徒留叹息。

    想那先帝天启,虽非昏聩,却沉迷工巧,将国之重器托付于阉竖之手,致使朝纲败坏,人人自危。

    而眼前的皇帝呢?

    他登基时接手的是何等一个烂摊子!

    内有阉党盘根错节,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面对此等绝境,怕是早已心灰意冷,束手无策。

    可他呢?

    他登基之后先是隐忍不发,随后雷霆一击,扫平晋商,充盈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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