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挑战生理极限的苦修，甚至抵不过一条初级流水线半天的产量。武道真的能拯救这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第一次具有了实质性的破坏力，他的内劲开始涣散。
高空中的清剿还在继续。
剩余的无人机接到新的微操指令，开始执行大规模区域压制战术。
五百架无人机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高速旋转环状阵列。环的转速不断攀升，切割空气引发了一阵高频的长啸。
大量石像鬼被其他突击无人机群驱赶，被逼入这个巨大的环内。
引信连续触发起爆。定向破片和爆炸动能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切割区。
所有冲入环内的飞行眷族，被密集的动能直接切成均匀的碎块，血雨混合着碎甲从天而降，将东海市外围染成了一片惨绿。
深海生物舱内。
赫尔墨斯将一根连接着生化脑组织的肉索拉起，接入手边的一台大型信号解析终端，试图捕获空中的微波频段控制源。
肉索前端的触须刚刚缠上金属数据探针。
海量的反向垃圾数据顺着物理线路瞬间倒灌。
那块用于充当数据缓冲器的跳动脑组织，在两秒后急速膨胀，随即砰的一声炸开。灰白色的脑脊液喷在面前的强化玻璃上，缓缓往下滑落。
赫尔墨斯一把扯掉受损的半截肉索，左半侧脸颊的机械鳞片连续开合，向外排放出炽热的白色蒸汽。
“每秒超过三百万次的动态寻迹运算。他在用超级计算机群组进行同步微操。”
赫尔墨斯低下头，盯着记录数据的屏幕面板。
他此前的全部判断被彻底推翻。他本以为江辰只是一门心思造大型装甲的偏科蛮子，靠着几张旧时代的遗留图纸在苦苦支撑。
但这种覆盖全城的集群算力控制网，证明对方背后拥有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与信息通讯体系。那个被武道联盟从历史上抹除的科技树，不仅在江辰手里重新扎根，还进化出了他无法用当前理论解析的衍生分支。
这带给他一种完全失控的错位感。
“完美的构造……”
记录实验数据的手悬停在半空。
东海战区临时指挥部。
副官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边缘，死死盯着主控屏幕。
屏幕右上角的空中威胁指数指示条，从深红色的战备警戒状态，一格一格地掉落，最后直接触底清零。
十五分钟。
防空部队投入两千多条人命、调集了市里所有灵能高射器械都没能夺回来的制空权，被三千个廉价零件彻底清扫干净。
整个指挥大厅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散热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副官转过身，将办公桌上一份刚刚拟定完毕的《武者资源配给紧急调整法案》直接推到边缘地带。他拉开抽屉最底层，抽出了一份空白的战略评估报告，拔出钢笔，在第一页抬头处写下一行大字。
“机甲军团战术价值重估及资源倾斜预案。”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最高指挥官。
指挥官一言不发，视线完全锁定在沙盘上的五个绿色装甲光标上。旧有权力的根基，就在这十五分钟的战损比面前，开始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缝。
东海市的夜空重新变回了纯净的黑色。
成群的石像鬼被彻底抹杀。
剩余的八百多架微型无人机并没有按照常规消耗品的设定返回待命仓。
它们悬停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高空，开始横向调整方位。尾部的蓝色离子焰芒在夜色中组成了一行横跨城市几公里的巨型发光拼写。
【FOR THE DAWN】
为了黎明。
苏清歌靠在破碎凹陷的城垛上，仰起脸看着那行散发着冷硬光芒的巨型字母。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柄，三品制式长剑当啷一声砸在满是粘稠积水的石板上。她倾注全部精力修炼的三品气血，面对刚才的兽潮连三十秒的防线都守不住。而那个全校公认气血为零的废物少年，却在天幕上刻下了整座城市的生机。
她开始怀疑过去十几年日夜练剑的意义究竟何在。
江辰坐在暴风赤红的驾驶舱内，机舱环境温度维持在三十三摄氏度的高位。
他没有去欣赏天空中的光学展示。那只是为了给城墙上那些精神快崩溃的杂牌军提供一点活下去的心理锚点。
雷达面板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极高危警报框，强制将所有区域地图完全覆盖。
海面下方五百米，那头新出现的A级海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