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频道早被战区接管,可民间信号从无数私人设备里漏出去。
避难所。
地下商场。
地铁站。
医院走廊。
几百万个屏幕同时出现了同一个画面。
五台机甲从北清旧校区地下升起。
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脸上还沾着灰。
她指着屏幕上红色机甲的胸口灯。
“妈妈,那是武神吗?”
母亲没回答。
她把孩子抱得更紧,喉管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退役武者盯着屏幕,手里的酒精棉掉在地上。
三十年。
他第一次看见没有武者站在最前面。
第一次看见战场上有东西愿意替人去死。
城墙指挥台上,楚天阔按住通讯器。
“江辰?你带着五台铁疙瘩接管正面?”
频道里全是杂音。
江辰的回复压过杂波。
“不是接管你们的荣誉。是接管你们的伤亡。”
楚天阔怔了一下。
这句话比嘲讽还重。
城墙上已经死了太多人。
武道联盟最会讲牺牲。
可牺牲讲久了,下面的人就成了数字。
楚天阔把作战地图甩给副官。
“给他开线路。”
副官顶着满头汗,手指在控制屏上乱点。
“指挥权不能外放!联盟战时条例——”
楚天阔一把将他掀开。
“条例能把那条虫子噎死吗?”
他亲自按下授权键。
【东海战区临时火力通道开放】
【第二防线地面坐标共享】
【友军识别码:破晓】
城市上空的防空炮塔逐一转向。
绿色识别光标在五台机甲身上亮起。
同一时间。
东南疏散区。
第一条掘地蠕虫抬起头。
它没有耳朵。
但它体壁下的灰白神经束接收到了某种高频指令。
蠕虫腹部一排寄生肉囊同时鼓起。
肉囊里,一个戴着银白面具的男人睁开浑浊的复眼。
赫尔墨斯坐在某处深海生物舱内,半边身体浸在黑绿色培养液中。
他的右手已经不是手。
三根金属骨架之间缠着半透明肉索,肉索末端插进一块跳动的脑组织。
他轻轻拨动神经束。
“江辰,你终于把旧时代的棺材板掀开了。”
旁边的深渊教徒跪在地上,背部裂开,露出一排正在颤动的鳃。
“使徒大人,要让掘地种先啃掉平民区吗?”
赫尔墨斯抬起那只改造过的手。
教徒的头部当场从中间裂开。
没有血喷出来。
只有灰白的线虫爬出伤口。
“不要打断实验记录。”
赫尔墨斯把一枚黑色晶片插入神经槽。
三条掘地蠕虫同时转向。
目标从疏散人群,改为北清旧校区。
他在引江辰分兵。
江辰驾驶舱里的警报立刻炸开。
【检测到掘地种运动轨迹变化】
【目标:北清旧校区地下节点】
【风险:铸造控制链路暴露】
林婉瑜的通话插进来。
“它们冲我们来了。”
“我看见了。”
“你不回防?”
“不回。”
“地下节点被毁,你的无人机和三台壁垒全断线。”
江辰把城市三维图缩小。
正面兽潮推进速度每分钟四百米。
三头A级海兽已经贴近外城墙废墟。
掘地蠕虫距离北清旧校区一千七百米。
回防,能保住基地。
正面就会被撕开。
不回防,基地可能丢。
但平民撤离窗口能打开。
这种题没有完美解。
只有损失分配。
江辰切出备用指令。
“林婉瑜,启动地基爆破预案。”
林婉瑜手上的动作停住。
“那会把北清半个旧校区炸沉。”
“赫尔墨斯要我的节点。给他一个空洞。”
“你连他的名字都查到了?”
“他改造蠕虫的运动模型,跟第九区裂缝里的信号同源。这个人有科研病,做事喜欢留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