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收回手，将芯片塞进战术口袋。
“能够证明天工计划清白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纸。而是口径达到八十米的等离子巨炮。把高高在上的武神打成肉酱，武道联盟自然会跪下来承认科技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婉瑜胸腔一窒。
这个十八岁少年的算计与野心，带着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工业暴力美学。
他不需要证明，他要的是碾压。
她松开紧扣的手指，将手稿彻底递了过去。
同一时间。
海平面的浓雾被驱逐舰的探照灯强行刺穿。
东海市防卫军第七舰队，旗舰“沧海号”甲板。
四品镇将楚天阔站立在舰首。周围数十名精锐武者严阵以待。他们每个人的体表都翻涌着淡红色的护体罡气。
可是现在，这份曾经带给他们无上安全感的气血力量，却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暗绿色碎块。那是A级海兽“深海怨灵”的残渣。
坚不可摧的角质鳞甲被直接融化成了玻璃态的晶体。直径几十米的骨骼被切分成分子级别的粉末。
一名军方研究员捧着盖革计数器，手抖得连战术图板都拿不稳。
“长官……残骸周边海水温度持续保持在九十度以上……没有检测到任何高阶武者的气血残留印记。能量波段完全符合失传的……纯物理核裂变模型。”
楚天阔死死盯着那些晶体化的肉块。
三百年了，官方防线每年都要填进去成百上千名武者的命，才能勉强击退低级海兽的侵袭。武道修炼至五品巅峰，耗尽无数奇珍异草，也挡不住A级海兽的一记甩尾。
而现在，某种非血肉的、冰冷而绝对的物理力量，就在他们的领海内，悄无声息地将一头足以毁灭城市的灾厄巨兽从物质层面上直接抹除。
楚天阔的心底生出一股极端的战栗。
如果掌握这种力量的人站在了武道联盟的对立面。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这种足以蒸干海水的纯物理毁灭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
“封锁海域。”楚天阔发出军令，“调动所有侦测卫星。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能量源的使用者给我抓出来。武道界绝对不允许出现脱离气血体系的异端！”
三号重工区海岸。
江辰领口的战术通讯器闪过一抹刺目的红光。
按下接听键。
微弱的电磁干扰声后，秦无忌极度变调的吼叫直接从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师父！你那边坐标丢失了十三个小时！监测网说十三号海区发生了不可识别的能量坍塌，连A级海兽的源波段都归零了！你人到底在哪？！”
通讯频道另一头。
东海市第九区外围，破晓议会的废弃地下要塞。
秦无忌一脚踹翻了面前残破的战术沙盘。周围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端着东拼西凑的旧时代电磁步枪，全都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着绿光的通讯指示灯。
外面的局势已经全面崩盘。
第九区时空裂缝爆发了二次潮汐。这一次冲出地表的，不是低级的炮灰，而是成群结队的四级陆行眷族——“刃甲撕裂者”。这些怪物高达五米，前肢进化出了足以切断高碳钢的骨刃，体表覆盖着厚厚的肉质粘液，常规子弹打上去就会直接滑开。
官方武道防卫军在判断防守成本过高后，极其果断地执行了弃城战术。高墙的重金属装甲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中死死咬合关闭。数以万计还没来得及撤入内环安全区的贫民被直接抛弃，沦为深渊怪物的血肉口粮。
“官方放弃外围防线了？”江辰极其精准地抓住了秦无忌通讯背景音里密集的重物倒塌声和平民的惨叫。
“跑了！那帮自诩为守护神的高阶武者全撤回高墙内环了！”秦无忌的咆哮中透着彻骨的愤恨，“老陈带着我们在这里布置了三道火力网，但这帮怪物的皮太厚了，我们的穿甲弹快打光了！最前面的一道防线三分钟前被彻底冲垮，老陈去前线顶牛了。师父，你别回来了。这边的阵地今天算是到头了。”
武道修心，修的不过是趋利避害的自私。
江辰对这种戏码早有预期。
站在一旁的林婉瑜听着外放的通讯内容，指甲嵌进肉里。那是几万人，在武道联盟眼里不过是消耗海兽体力的沙袋。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救世主。只有装甲厚度超过八十毫米的火力终结者。
江辰大拇指在通讯器的加密面板上快速飞掠，输入了一串十二位的系统最高授权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