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赤红在直径十米的排污管里高速下坠。身后是十三号基地核反应堆失控产生的超高压冲击波。那股力量裹挟着几千度的高温气浪，沿着管道内壁席卷而来，将管壁上附着的海洋生物残体瞬间烤焦。
江辰的后背被压在座椅上，脊柱承受着超过四个G的过载。
主屏幕全黑。外部摄像头在撞入管道的瞬间就被刮飞了。
现在唯一能用的感知手段，只剩声呐。
声呐回波在狭窄的管道中反复折射。嘈杂的数据流不断刷新。管道在持续向下倾斜，内壁表面有大面积的盐结晶沉积，厚度超过一米。三百年没有海水流过，管壁已经部分塌缩。
副座上，林婉瑜被液压锁扣死死卡在座椅里。失重和过载交替袭来，她的胃在翻腾。手稿被她塞进了防风衣的内衬里，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前方管道变径！直径缩小到七米！”她盯着副屏上跳动的声呐图大喊。
暴风赤红肩宽六米。
剩余空间不到半米。
江辰没有减速。减速意味着被身后的冲击波吞没。
他伸手拍下肩部装甲释放键。两块厚重的外挂装甲板在液压弹射装置的推动下向外炸开，狠狠撞在管壁上，弹出一连串火花后被甩在身后。
机体宽度缩减了四十厘米。
管道变径段的边缘擦着暴风赤红的右臂关节挤了过去。剧烈的摩擦撕下了一整条装甲带，裸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液压管线。
声呐回波突然消失。
不是设备故障。是前方的空间骤然扩大到了声呐无法覆盖的范围。
管道出口。
冲击波从背后猛推。暴风赤红的全部质量连同残余动能一起，被从管口直接射了出去。
失重。
驾驶舱内所有没固定好的零碎物件飘在半空。
江辰视线扫过仅存的一组传感器。水压读数飙升。含盐浓度极高。温度十二度。
海底。
但这不是开阔海域。
声呐重新启动的瞬间，回波图描绘出一个形状。四面八方都是曲面。距离最近的壁面在右侧十五米处。上方的顶面在四十米外。整个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内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柱状突起。
温度在攀升。十二度。十五度。十九度。
有机物含量爆表。
一股浓烈的酸性气体渗透进驾驶舱已经破损的密封胶条。刺鼻。辛辣。
林婉瑜咳嗽起来。
“这不是海底洞穴。”她盯着声呐图上那些规则排列的柱状突起，面色剧变。“这些柱状结构是……消化绒毛。我们在一个消化腔里。”
此刻赤红风暴的外壳开始发出细密的“滋滋”声。那不是电路短路。
是腐蚀。
残存的一个外部微型摄像头捕捉到了模糊的画面。深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漫过机甲的膝关节，沿着装甲缝隙向上侵蚀。液面冒出大量气泡。
胃酸。
江辰的手停在操纵杆上。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环境建模。
管道出口正好对着这个生物的消化道入口。冲击波把他们射进了它的胃里。这东西的体型，按照消化腔的空间反推，至少一百二十米。
A级海兽。战神级。
那些连封号武神都要组队才敢挑战的深海巨物。
它大概率不是来吃他们的。它在睡觉。十三号基地的核爆把它震醒了，等离子护盾消失后，管道排出的异物直接灌进了它的嘴。一个本能的吞咽反射。
现在它可能还没完全清醒。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江辰扫视能源面板。百分之十五。柴油引擎在管道高速滑行时烧掉了大半燃料。剩余电量只够维持基础系统运转四十分钟。
武器列表。电磁炮弹药清零。蜂巢导弹清